说到学校,我又想起来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京城的一个大学的学生澡堂。
当时还是葛军给这个学校牵线,找到我这里来的。
那会儿我记得葛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少有的正经。
他说他有个老朋友姓周,是某大学的校长。
最近学校出了件大事,压不住了,问我能不能过去看看。
我说什么事能让你葛军这么上心。
他说一个月之内,四个学生在学校澡堂里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所大学建校有几十年了。
校园里绿树成荫,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老式建筑,看着挺有学术气息。
周校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我。
他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眼底下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了一遍。
最早消失的是两个女生,一个叫刘璐,一个叫徐念。
刘璐是保洁员,每天晚上澡堂关门之后负责打扫卫生。
徐念是她的同学,那天晚上去澡堂找她拿东西。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澡堂里。
保洁公司的考勤表上,刘璐那天晚上打了上班卡。
但第二天早上没有打下班卡。
保洁主管以为她提前走了没刷卡。
直到徐念的室友第二天发现徐念一夜未归报了警。
一查监控才发现两个女生进了澡堂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警察把澡堂翻了个底朝天,连下水道都排查了,没有任何痕迹。
学校怕引起恐慌,只是私下通知了家长,没有公开。
但这种事瞒得住外人瞒不住学生。
校内论坛上开始有人发帖,说这所学校的澡堂早年就闹过鬼。
发帖的是一个毕业多年的老校友。
那人说他们那届就有人在澡堂洗澡的时候被摸了脚踝,低头一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还有人说半夜路过澡堂听见里面有水声,但澡堂早就锁门了。
帖子底下有人当段子看,也有人当真的转发。
但是这事儿太过玄幻,没什么人真的在意。
事情真正闹大是在陈一和王亮那两个男孩儿消失之后。
陈一和王亮是大二的学生。
两人那天是打篮球打晚了,赶到澡堂的时候正好踩在关门时间线上。
软磨硬泡求管澡堂的阿姨放他们进去冲个凉。
阿姨看他们一身汗,心软了,让他们十分钟内洗完出来。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两个人影都没有。
阿姨进去喊,澡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淋浴喷头还在哗哗地流水。
两个男生的家长第二天就从外地赶过来了。
在学校办公室里哭得撕心裂肺,又去校门口拉横幅,事情彻底压不住了。
我听完之后让周校长带我去澡堂看看。
澡堂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一楼男浴室二楼女浴室。
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看着跟普通学校澡堂没什么区别。
但一推门进去,迎面扑来的湿气里混着一股极淡的腥味。
不是下水道反味的那种臭腥。
而是一种更阴冷的、像是老旧地下室积水泡了多年的味道。
澡堂内部格局很简单,外间是更衣室,里间是淋浴间。
淋浴间最深处有个杂物间,保洁员用的拖把和水桶都堆在里面。
我从包里取出罗盘,盘面上的磁针在更衣室还算稳定。
但一走进淋浴间就开始微微颤抖。
等走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磁针直接开始打转!
针头上下弹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撞。
我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杂物间的地砖上。
由于我提前用香灰搓过手,感知阴气的能力比较强。
所以当下那一刻,我立刻就感受到,掌心下的温度比周围明显低了一截。
闭上眼睛细听,隐约能听见地底下传来极微弱的呼吸声。
还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层重叠在一起的。
有粗重的喘息,也有细微的呜咽。
我从包里抽出四道引魂符,贴在杂物间四面墙角。
然后盘腿坐在正中央,一手摇招魂铃一手掐诀念咒。
招魂铃响到第七声的时候,四道引魂符上的朱砂同时亮了一下。
我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出四个人形的光影。
两个女孩两个男孩,身形模糊边缘飘忽,正是刘璐、徐念、陈一和王亮。
太好了,他们的魂魄还在,没有散。
但这还不是全部。
引魂符的光亮起来的瞬间,杂物间最深处的墙角里又浮现出几团更暗更浓的黑影。
那些黑影身形比学生更高更壮。
轮廓僵硬地贴墙站着,身上穿着早已烂成布条的旧式军装。
他们的眼窝是两个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齐刷刷地垂手站着,像是在听候某种命令。
见状我左手一翻又加了三道符贴在墙面上。
那些黑影被符光一照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消散,也没有扑过来。
只是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当时我右手已经捏了镇魂诀,正准备施法先把这三道黑影连同四个学生的魂魄一起定住,再逐个排查来历。
然而就在我掐诀的瞬间,杂物间里忽然起了一阵极细的阴风。
风不大,但冷得刺骨。
紧接着,四道引魂符上的朱砂同时灭了。
我亲眼听见噗的一声,然后符纸中央同时冒出一股黑烟。
符纸完好无损,但符面上的朱砂符文全部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
与此同时,面前那四个学生的光影和墙角那三道黑影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拽走了。
我的招魂铃还在摇,铃声明明没停,但魂魄没了。
符纸冒黑烟而不是燃烧,说明符文不是被阳气冲散的。
而是被某种强于符箓的力量直接绞杀湮灭了。
可问题是,我的招魂铃还在摇,铃声明明没停。
魂魄却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拽走了!
能在我施法过程中无声无息地截走七个魂魄,这种力量绝不是普通厉鬼能有的。
但我同时又感觉不到太强的阴气。
从进澡堂到现在,我身上的护身符始终没有发烫。
罗盘上的磁针虽然一直在抖,但抖动的幅度并不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