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军政府的开府大会从早上的八点多钟一直开到下午的一点多钟,前前后后总共开了五六个小时,散会后王铁和义军头领及与会代表们都下去吃饭,前来观礼凑热闹的老百姓也都各回各家。
这军政府倒也没有大摆宴席,宴请这些头领和与会代表们大吃大喝,因为这下午王铁他们还有正事要忙,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项目是定在晚上。
而从襄王府离开的老百姓中有不少文人,这些文人们入场时基本都携带纸笔,对今天这场盛会做实时记录,回去之后这些文人就立即开始埋头创作。
有的文笔好思路清晰码字速度快的,几天时间就创作出了相关的文学作品,很快市面上就陆续出现了各种版本的《义军开府录》,有的写的好的爆款甚至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传遍了大江南北。
就连大明朝统治核心的北京城,黑市上都有这种为逆贼打广告的反书在暗中流通,即便厂卫下狠手重拳出击,但也没能将黑市上的反书给全部收缴上来。
这大明朝上文武官吏下到民间的乡绅士子,不说人手一册《义军开府录》,最起码十个人里面有七八个人暗中收藏有一本的。
就连那朱皇帝在接到反书大规模泛滥的奏报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派太监暗中到黑市上采购一本,只不过这朱皇帝在看完里面的大逆不道的内容,尤其是点名针对他的那部分后,那差点被气晕过去。
而那些底层既不识字也买不起书的普通百姓,也在说书人的传播下得知了这本书的存在,同时也了解到了书中的那些有利于底层的正面内容。
本来那大明朝廷和地方官府,是想极力掩盖襄阳群贼设立伪府伪官的负面消息,但由于大明朝廷和地方官府早已丧失了基层掌控能力,再加上明朝的文艺行业极度发达。
所以这义军在襄阳开府的消息,在有心之人和那群利欲熏心的书商的刻意传播之下,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那就传遍了全国。
甚至那关外的鞑子和海外的洋人,都知道大明朝内地出了一伙能跟明朝分庭抗礼的反朝廷武装。
而这个消息的传播面之广传播速度之快,不仅让大明朝廷始料未及,就连襄阳的军政府都瞠目结舌,以至于军政府在日后出台了有关文艺作品管制的律例。
...
襄王府,存心殿。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的七点多钟,此时这襄王府的存心殿,现军政府行署摄政官书房的正堂大殿内,义军各营的掌盘们正齐聚一堂举办庆祝开府大会顺利闭幕的晚宴。
昨天这存心殿内铺着厚重的昂贵地毯,但今天这地毯已经被撤了,只有光滑的能够照出人影来的地板砖,而昨天那殿内的名贵家具和装点门面的珍贵器物也被一并撤下,换成了一般的家具和家常所用的普通器物。
过去这襄王爷晚上照明所用的一根几两银子的龙涎香蜡烛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银子一根普通白蜡烛。
虽然这蜡烛便宜吧,但这十几个灯台上百根蜡烛也将这殿内给照的灯火通明,不过就是这劣质蜡烛的气味有些呛人,可对王铁他们这些早已习惯各种异味的义军头领来说,压根就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
这存心殿也不是所有的奢靡布置都被撤换成普通器物,此刻这大殿中间摆着的一张长餐桌,那就是昨天老王吃饭时享用的那张。
这倒也不是老王刻意布置的,而是这侍从署会客曹的工作人员找不到能够容纳十几人的合适餐桌,所以干脆就把老王昨天用的那张给搬出来。
而老王之所以将所有的奢靡布置都给撤下,主要是不想让大伙们看见老王享受过的腐败生活,毕竟这年头的人心那都是见不得别人好,要是老王的日子过的这么享受,弟兄们那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这好东西自己关起门来私下里享用就得了,不必在外面大张旗鼓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拉仇恨找骂。
...
这长餐桌的左右两边摆着十二张太师椅,而那上首主位也摆着一张普通的太师椅,并不是今天白天老王坐的那张龙头圆椅。
餐桌的左一和右一位子那自然是坐着李自成和张献忠二人,左二左三则是罗汝才和马守应,再往后那就是李友进、姚三才、贺锦等义军掌盘。
这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晚上也就没有继续穿那红色的官袍,而是换上了日常所穿的蓝色号衣,因为这宽袍大袖的官衣穿着不适合四处走动,李张等人穿着不太习惯,所以都换成了便于活动筋骨的军服。
今天存心殿这场局仅有十三家的掌盘参加,各营的大小头领和与会代表则是在承运殿广场开席,各营的文职人员们则是陪着那群士绅们在承运门与王府大门之间的小广场上开席。
而今天晚上那也不仅是襄王府中在举办宴会,城中各个衙门的官吏杂役,包括城外的各营弟兄也同样在开高粱酒庆祝,就连城中的部分老百姓也在为军政府的建立而庆贺,今天那也算是普城同庆了。
此时这餐桌的左右两边李自成、张献忠等十二名掌盘早已经就坐,但那上首主位的老王则是因公务繁忙迟迟没有来,所以这餐桌上仅有几盘瓜果点心并没有上菜。
于是大伙们便趁着老王没有来之前,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只见那坐在右一位子的张献忠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一脸得意的对众人说道:“他娘的有些狗日的一天到晚在外面造谣咱老子没有人缘,就跟那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可咱老子今天选都统,怎么他娘的还有两百五十号人投老子一票?!由此可见咱老子那还是深得人心的嘛!”
“以后谁他娘再搁外面造咱老子的谣,可别怪咱老子对他不客气!”
...
那坐在张献忠对面喝茶的李自成,在听到老八这话后,脸色微微一绷似笑非笑,眼神中带有戏谑的看着那老张,但没有出言揭穿他。
而那坐在李自成身旁的罗汝才那就没有给老张脸,只见那罗汝才语气的不屑的对八大王说道:“我说老张,你他娘可别搁这狗叫了!”
“今天这出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个心知肚明,要是没有老王帮你一把,依老子看,能有二十五个人投你一票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你这人嫌狗厌的德性,你还选都统,老子看你连个看大门的狗官都未必能选的上!”
哈哈哈!——
罗汝才这话一出,这殿内的众人那便立刻哄堂大笑,而那被罗汝才当面揭穿的张献忠气的那是恼羞成怒,当场便将嘴里叼着烟的吐在地上,对那罗汝才怒骂道:“姓罗的狗东西,你他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这话不给我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张献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罗汝才这话不仅揭了他的牢底,而且还否认了他这个都统的合法性,这会推要是有暗箱操作,那他这个都统岂不是成假的了?!
所以罗汝才这话一出,那在一旁的李自成便出来对罗汝才提醒道:“罗兄,这有些话咱们还是得要想清楚再说,毕竟咱们现在是官不是贼,有些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罗汝才一听李自成这话,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便讪笑一声道:“李哥您的说的对,兄弟我今后一定谨言慎行。”
那坐在罗汝才对面张献忠见这罗汝才服软也就消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来喝茶。
...
“摄政到!~”
就在这殿内的弟兄们聊天之际,只听见那殿门外传来了一声洪亮的通传声,紧接着只见那王铁领着杨雄等人大步走进了这殿内,这王铁还是穿着那身皂色的短褐,而杨雄则也换了一身蓝色的军服。
“全体起来!”
当王铁走进殿内后,那李自成便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张献忠、罗汝才等人见状赶紧起身整理衣冠,站好站正目光注视着迎面走来的老王。
那王铁见状笑呵呵的摆手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这又不是搁外面开大会,今天晚上就是咱哥几个聚在一块庆祝庆祝,不必如此拘谨!”
虽然王铁说让大伙们都放松下来随意一点,但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依旧面色紧绷笔直的站正,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因为这老王说是一回事,他们做那又是一回事。
王铁可以让他们随意,但是他们不能不对王铁不敬,因为王铁现在是军政府最高执政官了,不再是过去的义军盟主,他们在名义上不再是王铁的盟友,而是王铁的下属。
上下尊卑在他们将王铁给抬到座位上的那一刻已经确立,在这种半公开的公务晚宴上,他们必须得要给予王铁足够的尊重。
因为他们尊重王铁的同时也是在尊重自己,如果他们在王铁的面前嘻嘻哈哈,那他们的下属也不会把他们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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