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樊城西门离着义军掌盘会议地点的关老爷庙不是很远,贺一龙领着他的一百多名亲兵,仅用了一刻钟抵达了关老爷庙的大门前。
这樊城关老爷庙平日里香火鼎盛,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人和香客前来求财求运,但由于今天一众贼头在这里开会,所以这关公庙暂时关闭一天,大门口除了一群站岗执勤的义军弟兄外无人进出。
而这往往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关公庙门前大街,今天所有的店铺酒肆都关门歇业,街道两边摆摊的摊贩也都一个也看不见,至于那街道上除了巡逻的义军士兵,基本上一个普通行人都看不到。
那本来心中有些压抑的贺一龙,在瞧见大街上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后,那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剧了几分,可这贺一龙心中那也说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而就在贺一龙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之际,只见那负责在门口值班的闯营头领李过,从庙门台阶上走下来到贺一龙的马前,一脸笑意的对他说道:“我说贺掌盘,您搁这瞧什么稀奇古怪呢,开会的人都到齐了,就差您一个了!”
那在胡思乱想的贺一龙听到李过这番话后,立刻被惊醒,然后便讪笑一声翻身下马,那在李过身后的一名弟兄立刻上前接过贺一龙手中到底马绳,将贺一龙的坐骑给牵到庙门一侧墙壁前的拴马桩上拴着。
紧接着这贺一龙便对这名马夫吩咐道:“小心点伺候,我这匹马可不便宜!”
“好嘞!”
...
贺一龙交待完马夫几句后,那便转头对那李过问道:“李过兄弟,你刚才说人都来齐了,都来了多久啊?!”
李过略做思考那便对贺一龙回复道:“大概有两刻钟了吧?!”
贺一龙听后四下张望沉思了一会,然后便继续对过问道:“那您瞧老王来的时候脸色如何?!”
李过听到贺一龙这话后假装回忆,然后便对他说道:“盟主来的时候心情好的不得了,跟我幺叔他们几个一块有说有笑的!”
那原本焦虑不安的贺一龙,在听到李过这番话后,心中那也稍微宽心了不少,不过这贺一龙还是不放心,于是便又对李过问道:“李过兄弟,那我今天这事...”
李过见状那便笑着对那贺一龙说道:“我说贺掌盘,我闯营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您今天自己个不乱来,我闯营保你一点事都没有。”
贺一龙瞧见李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就不再继续多问,紧接着那李过便对贺一龙说道:“贺掌盘,您手下的弟兄请跟我到附近兵舍休息,茶水瓜果已经给诸位兄弟备好了。”
这过去义军头领们在寺庙道观和官署开会,随行的卫队多数时候都在外面休息等候不会一块带进去,因为这每个头领都把卫队给带进去,那场地也不够容纳这么多人,所以贺一龙对李过的这个要求并没有起疑心。
随后那贺一龙便指了指身后的两名亲兵说道:“你们两个跟我一块进去开会,其余人等听李过兄弟的安排,到了地方不要给老子四处乱跑惹是生非!”
“属下明白!”这贺一龙的卫兵们答应了一声,那便在闯营弟兄的引领下从关公庙门前离开,而那贺一龙也领着两个亲兵大摇大摆的走进关公庙。
这贺一龙前进入庙门后不久,负责看门的义军弟兄便将这庙门给关上,那在门外的李过瞧见这两扇被关闭后,那便冷眼看着在街道上远去的贺一龙卫队的背影。
然后这李过便对身边的弟兄吩咐道:“快去通知铁营的老周,就说老虎的牙齿的已经拔了!”
“遵命!”
...
这樊城关老爷庙一共有三进院落,一进院正殿供奉的是关老爷麾下扛刀的周仓和关老爷的几个儿子,二进院的主殿才是供奉关老爷的神像,至于三进院则是庙祝和杂役居住的地方。
贺一龙清楚开会的地点就在二进院的主殿,所以这贺一龙没有从一进院中间穿过,而是走左侧的抄手游廊经偏门去往二进院。
本来这贺一龙在外面跟李过聊了几句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当贺一龙走进这一进院后,沉下去的心又给提了上来。
因为这一进院内的气氛非常的不对,不管是他正走的抄手游廊还是院内的正殿偏房前面,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并且身上还都穿着盔甲拿着家伙,头盔和甲胄上都没有补子,看不出来是哪个营头的兵。
此时这贺一龙倒也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这贺一龙心想有李自成和罗汝才两人联合为他作保,向那老王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这贺一龙便继续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去。
当这贺一龙走到一进院抄手游廊与二级院衔接处的偏门时,只见那负责看门的西营头领王尚礼,摆手将那贺一龙给拦了下来对他说道:“贺掌盘,您可以进去开会,你的这两个随从必须得留下!”
前面李过将他的卫队带走倒别去安歇,贺一龙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过去开会都是这样,但王尚礼将他的随从给拦下贺一龙就不乐意了,因为过去开会随从基本上都能跟进会场。
于是这贺一龙便语气不善的对王尚礼说道:“我说王尚礼,过去咱们开会那次不准带随从的?!怎么他娘的这回就不行?!我看你是故意在这里为难我吧!”
王尚礼听后冷笑一声,然后便指着旁边的一间屋子说道:“我说贺掌盘,你别搁这里冲我嚷嚷,你听听那屋里的动静,各营掌盘的随从都搁这候着呢,怎么就你贺掌盘脸大?!”
“再说了,今天这场会事涉我义军最高机密,闲杂人等入内若是将机密泄露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贺掌盘担待的起么!”
那贺一龙顺着王尚礼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间屋子里确实是很多人搁一块说笑,于是这贺一龙冷哼了一声,然后便对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亲兵说道:“你们俩在这里等着吧!”
紧接着直接那贺一龙上前,一把将挡在他面前的王尚礼给推开,面带怒气的通过偏门走进二进院中。
那险些被贺一龙一把推倒的王尚礼,朝那贺一龙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一脸恶狠狠的说道:“且让你这狗日嚣张一阵,待会要你好看!”
...
当那贺一龙走进二进院后,那便瞧见这二进院的情况与一进院格格不入,一进院内四处都是披着盔甲拿着家伙的士兵,而二进院中则是空荡荡的,也就主殿门前有大概十来个没有穿盔甲的站岗士兵。
看到这一幕,那心情紧张的贺一龙瞬间又放松了不少,然后便通过广场大步朝着那二进院的主殿走去,当贺一龙走上主殿的台阶后,那便发现主殿的大门是关着的,门口除了站岗的士兵外,还有那铁营的头领杨雄坐在一张椅子上。
贺一龙没有搭理杨雄他们几个,径直的朝前走去准备推开大门,但很快被两名义军士兵上前把他给拦住了,然后那坐在椅子的杨雄起身来到贺一龙的面前,指着他腰间悬挂的一把宝刀说道:“贺掌盘,还请交出兵器方可入内!”
这过去义军头领们聚在一块开会也曾经收过兵器,但那是开矛盾调和会才会收兵器,目的是防止协商的双方一言不合就抡刀砍起来。
而今天开的是军事会议顺带开他贺一龙的个人检讨会,怎么着那也不至于把他的兵器给收了,于是这贺一龙便对杨雄质问道:“我说杨雄,你这是几个意思?!”
“老子今天能来那就是准备好说好商量的,你还怕我到时候抽刀子砍你们那老王不成?!”
杨雄听到贺一龙这话后冷笑一声道:“贺掌盘,你不要在我面前嚷嚷,开会不准带兵刃入场的规矩立了一段时间了,谁叫你窝在营房里一次会都不参加的?!”
说到这里,那杨雄指了指放在靠在殿门旁边墙壁上的一排刀剑接着说道:“你自己瞅瞅,各营掌盘都把兵器交了,你贺掌盘难道就可以搞特殊不成?!”
其实这完全是杨雄在胡说八道,王铁他们从来没有立过这条规矩,以后大概率也是不会立这种规矩的,这个规矩是今天专门为贺一龙立的。
这革营参会的代表回去仅向他报告与会议精神有关的内容,这种枝末细节从来没有给他讲过,所以这贺一龙虽有所怀疑但也无从查证。
贺一龙顺着杨雄指的放兵器的方向看过去,他一眼就瞧见了李自成的那把玉柄银鞘长剑,于是这贺一龙只能暗叹一口气,然后将腰间悬挂的宝刀给解了下来,一把递到了杨雄手里。
然后一脸不耐烦的对杨雄说道:“这样你这家伙总算满意了吧?!”
杨雄接过贺一龙的宝刀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侧着身子一脸陪笑的摆手对贺一龙说道:“贺掌盘,您里面请!”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