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半夜的十一点多钟,此时这作战司的军机房内,在襄阳的义军高级文武头领基本上都来了,大晚上的弟兄都有些乏累,于是王铁便命伙房做了点夜宵填肚子。
这夜宵倒也不是很丰盛,只是今天晚上的剩菜剩饭给弄在一起炒的,但即便口味不是太好,但弟兄们仍然是吃的津津有味。
只见那与会的弟兄们坐在军机房中间长桌的两旁,端着碗筷一边吃着夜宵,一边就西营将勇卫营围在九集镇这个情况展开讨论。
只见那王尚礼吃饱之后,擦了擦嘴巴瞧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军器曹长官高一功,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打硬仗那就得看我西营的弟兄,不出手则以,一出手那就从不玩虚的。”
“不像江北有些营头,战报里都快要吹上天了,说斩俘多少官兵,打下多少地盘,可结果是一点实打实的战绩都没有看到。”
这汉江以北两个战场上的铁营和闯曹诸营的战报中水份那都非常的大,故而王尚礼这番话打击面十分的宽广,不仅是在讽刺闯营也是在对铁营阴阳怪气。
但从王尚礼的语气和目光所投向的方向来看,这王尚礼很明显是在对西营的老对头闯营阴阳怪气,所以在场的铁营头领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而那高一功就有些忍不住了,只见那高一功把碗筷放桌子一摔,然后瞪着看着那王尚礼语气不善的说道:“我说王尚礼,你少他娘的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西营的呈报有多大的水份,你他娘的心里难道不清楚?!还有脸在这里暗指我闯营虚报战绩!”
“你西营不过是把孙应元围在九集镇,又不是把孙应元歼灭在九集镇,你他娘的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要是你西营一家能灭的了孙应元,咱们也不用大晚上来开这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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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尚礼听到高一功这话后也来了劲,于是便仰着脑袋非常嚣张的对他说道:“我说高一功,你闯营要是有能耐就拿战绩来说话,没那本事你就给我闭嘴!”
“我西营再怎么还能将孙应元给围住,你闯营能将贺人龙给围住吗?!别说贺人龙了,那李国奇你们都拿他没有办法。”
王尚礼这话一出,高一功冷笑一声道:“是啊,我闯营没有本事,但我闯营一次都没有向朝廷投降过,不像有些营头,骨头软的就跟面条似的,动不动就向朝廷投降。”
王尚礼一听高一功这话,那也针锋相对的反击道:“有些营头的骨头虽然硬,但他娘的有能耐也别求爷爷告奶奶的来找我西营帮忙啊!”
“有些在道上混的人呐,那就是人品有问题,帮了他一把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动不动跟我西营对着干!”
王铁本来对这两人的争吵是抱着一个看戏的态度,但当瞧见这两人开始翻旧账互挖对方的黑料之后,那王铁为了维护团结,那便赶紧出来制止二人继续争吵下去。
只见那王铁放下碗筷,拍了拍桌子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两人说道:“行了!都他娘别跟老子吵了,今天晚上老子找你们过来是开会议事的,不是找你们过来打嘴仗的!”
那王尚礼和高一功见王铁出来拉架,便都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再吵下去,过了一会王铁他们便将这夜宵吃完,然后便正式开始商议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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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军机房内也重新进行了一番布置,那原本摆在中间放地图桌子被摞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挂着地图的屏风,而王铁等人则是围在屏风前面研究着地图。
那李子建手里拿着戒尺,指着地图上比划着给大伙们介绍当前的局势。
“诸位兄弟,这孙应元部的情况大伙们都知道了,我在这里就不多讲了,我来给诸位说一下小河镇那边的官军情况。”
说罢,李子建将戒尺指向了小河镇接着说道:“据探马和细作来报,在小河镇的官军除了猛如虎部之外,还有杨嗣昌的督师标营李国翰部、云南土司龙在田部以及昨天从尹集乡流窜到小河镇与之会合曹金鳞部。”
“其中猛部兵力最多超过四千,李部和龙部均在三千多,曹部兵力最少不到两千,这小河镇的四营官兵约在一万三千人左右。”
随后李子建又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的南漳县城位置说道:“据咱们在南漳的细作以及西营的呈报,官军刘士杰部于今日窜到了南漳县城,楸树坡一战结束后,郭开泰部也往南漳县城败逃,这两路官军估计会合兵一处。”
“虽然这两路官军离着九集镇较近,但不过是两只丧家之犬乌合之众,完全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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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了地图上宜城县城的位置说道:“据西营的呈报还有总部的细作来报,原来被西营围在杨家集的官军陈治邦部,脱困之后沿着官道一路往宜城县城方向狂奔。”
“按官军的行军速度,天黑之前估计已经跑到了宜城县城,这陈部虽说有点战斗力,但这个逃跑将军应该是不会回头北上助阵的。”
由于这宜城县城那边的情报传递有些滞后,李子建在这里稍微有些误判,那陈治邦在领着手下官兵跑到距离宜城县城还有二十里地的时候,听说猛如虎他们几个都在小河镇,于是便去小河镇找猛如虎他们会合。
其原因倒也并非是陈治邦害怕被贼寇追击,所以才去找猛如虎他们抱团,而是陈治邦担心当逃兵会被朝廷事后追究责任。
虽说这跑路的不止他一个,但如果他第一个跑回承天,他区区一个副将既没有实力又没有后台,肯定是会被朝廷当成典型给办了。
但此时宜城县城也有官军进驻,就是那被孔有德开着战船一路从二里铺水域追击到此地附近的苗有才部,那苗有才见贼寇水师咬着他不放,为了避免被贼兵轰到江里去喂鱼,索性就在宜城县城码头上岸步行。
这苗有才跟陈治邦一个想法,没有继续往南逃跑,而是在宜城县城驻扎,等着猛如虎过来打头阵当逃兵回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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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介绍完官军的形势后,那便指着地图上襄阳城西的卧龙镇说道:“就在今天天黑之时,马守应、蔺养成还有许可变三位兄弟,率营中精锐兵马共计约五千余人,抵达了城西三十里的卧龙镇。”
在四天前义军总部在得知杨嗣昌暴毙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向在外的各营义军头领传达这个喜讯,并命驻守在谷城、光化的几个义军头领率部前来助阵。
襄阳虽距离谷城光化有一百六七十里地的距离,但两地之间并没有遭遇大规模战事,两地之间的驿站递铺仍然能够正常运转,所以这马守应他们几个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和命令。
这杨嗣昌要是没有出事,不管是马守应还是蔺养成他们几个都会借故推脱不来襄阳助阵,但如今杨嗣昌挂了,正是痛打落水狗跟着铁营和西营捡便宜的好机会。
所以这马守应和蔺养成还有许可变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率领营中精锐兵马,沿着汉江往东水陆并进前来襄阳与铁营会师。
由于这三位掌盘率部抵达卧龙镇之时天色已晚,故而他们三个并没有连夜前往襄阳面见王铁, 准备等第二天早上带着部队到襄阳戈恩王铁会面。
王铁除了给马守应发令召他们来襄阳外,还给在光化的贺一龙发了令,也算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但这贺一龙不知好歹,怀疑是王铁又忽悠他,于是便借故不来会师。
当前形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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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介绍完敌我双方的情况后,那便将戒尺指向地图上的小河镇位置说道:“据可靠情报和军机曹的分析,猛如虎部很有可能会在明天出兵去救孙应元。”
“这宜襄平原一马平川无险之地可以设伏,只能动员我义军能够调动的所有精锐兵力,在南下官军西进救援的必经之路上,寻找官军主力与之决战!”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开始议论了起来,从大伙们议论的内容来看,很明显是不太相信这猛如虎会去救孙应元的。
随后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解释起猛如虎可能会救援孙应元的理由,虽说李子建的理由也不太够充分,但行军打仗那就能赌博差不多,有一丝的胜率便可以博一把。
等这李子建讲完之后,那王铁便出来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仗即是我义军此次反围剿作战的最后一场,但同时也是我义军反攻官军的第一仗!”
说到这里,那王铁咬着牙齿目视审视的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在此期间,我不希望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谁要是让老子不高兴,我就让他一辈子都不高兴!”
“我义军之兴废在此一战,还望诸位兄弟与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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