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马雄和杨四毛两人计算完弹道后射击角度后，那便起身按照他们刚才计算出来的数据，指挥炮兵调整这十几门火炮的位置和炮口的仰角。
而那八大王则是将他们俩遗留下来没有收走的图纸给拿了起来，当八大王看到这图纸上的线条图形还有阿拉伯数字后，居然能认的出来这是些什么东西！
只见那八大王拿着图纸看着上面的内容，点了点头说道：“他娘的有点意思哈，欧罗巴人的几何图纹，还有欧罗巴人的数字。”
“咱老子带回去让营中的那两个洋和尚瞧瞧这是什么意思！”说罢，这八大王便将马杨二人绘制的炮兵图纸给悄悄的收了起来。
八大王去年在四川走一趟除了收获了左良玉的铁拳之外，还有其他的收获，其中一项收获就是强拉两个不远万里从葡萄牙跑到四川来传教的天主教士。
这两个洋和尚不仅精通当下西方的很多科学知识，同时也对中国文化十分了解，且掌握的中国文化知识比一般的读书人都要高。
他们被八大王给强拉入伙后，也对八大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把八大王这位盗贼给渡化入教，在给八大王传授教义同时还传授了八大王很多西方先进的科学知识，并且还送了八大王一个地球仪。
但岂料八大王对他们的教义一点都不感兴趣，反而对他们的科学知识非常向往，甚至八大王还给他们吹牛逼说日后要划着船征服欧罗巴大陆。
所以八大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炮兵图纸上的几何图形还有阿拉伯数字，因为那两个洋和尚还送了他一部翻译成汉文并配上图案和阿拉伯数字的《几何原本》。
...
过了一会，只见那铁营炮兵在马雄和杨四毛的带领下，校准好了这十几门火炮的炮位，然后那所有炮兵和在场的辅兵纷纷退后离开炮兵阵地。
整个炮兵阵地只剩下马雄一人举着火把，站在一门炮眼插着引线的红夷大炮旁边，这门红夷炮的炮管上刻着一个“替”字，另外三门分别是“天行道”三个字。
这四门耗资巨大的红夷大炮被制造出来的原因，是义军为了纪念攻克襄阳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故而炮管上刻有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虽说这几门红夷炮炮兵营有派弟兄前去督造，且在之前的训练中也用过好几次，但那马雄站在火炮旁边脑门上依然是冷汗直冒。
这倒也并非是马雄对军器局工匠的制造工艺水平和官员的操守不太自信，而是作为炮兵出身他，很清楚当前的红夷炮技术并不是很成熟，哪怕是进口的红夷炮炸膛风险都非常大，本土制造的红夷炮那就更别提了。
但即便如此，马雄还是咬着牙齿准备点燃引火线击发这门火炮，毕竟他作为炮兵主将，按规矩第一发炮弹得由他来打，要是连他都不敢开第一炮，那其他的弟兄们谁还敢上？！
而就在马雄逼着眼神要将火把将引火线点燃之时，只见那站在炮兵阵地后面的八大王，突然摆手叫住了他：“马雄兄弟且慢！”说罢，这八大王便朝马雄身旁走了过来。
那马雄见状转头看向朝他走过来八大王问道：“张掌盘可有什么吩咐？！”
八大王走过来后，从马雄手中接过火把，然后笑着对他说道：“马雄兄弟，咱老子这人就喜欢干炮！”
“咱老子什么炮都干过，但就是没有打过大洋炮，这一发哪就让咱老子来打吧！”
马雄听着八大王这番话总感觉那些地方不对味，但既然八大王愿意替他来承担这个风险，马雄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于是马雄便对这八大王强调了几句道：“既然张掌盘有意，那兄弟我就满足您的想法，张掌盘您待会点完炮后不要站在炮车后面，在炮车旁边离着也稍微远点，最好是把耳朵给捂住。”
“因为这红夷炮的后坐力非常大，很有可能会将炮车给掀翻砸到旁边的人。”说罢，这马雄一溜烟从炮兵阵地赶紧离开。
等着马雄走后，八大王便立刻将引火线给点燃，只见那引火线呲呲作响，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便烧进了炮眼。
轰！——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声在这陵城附近响起，由于这附近的地势原因，这巨大炮响还引起了一阵回响声。
而那红夷炮的炮车虽然未被巨大的后座力给掀翻，但是炮车则是被后坐力给推的往后退了将近两米。
最惨的则是那八大王，那八大王被糊了一身的火药灰不说，还被炮声给震的脑袋一片空白举着火把愣在原地，耳朵吱吱作响跟聋了似的。
至于那马雄和杨四毛两人则是没有去关注八大王，而是立刻拿出望远镜观察弹着点的位置，只见这枚足够大的炮弹，击中了城门左侧约四十多米处的六米多高的城墙上。
将炮弹所击中的那片区域的墙砖给全部震的脱落，露出了里面条石，并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两人瞧见这个弹着点的位置后，便又在一块商量接下来该如何校准炮位，两人商量好后便带着炮兵进入阵地开始校炮。
而那清醒过来的八大王，则是一脸兴奋的大喊大叫道：“哈哈哈！这炮真他娘的干的攒劲啊！咱老子非常喜欢！”
“他娘的等回了襄阳，老子非得让老王给咱老子训练一批炮兵！”
那马雄和杨四毛等人都没有搭理在阵地上发癫的八大王，都在一门心思的继续调整炮口校准炮位，准备对陵城发起全面炮击。
...
与此同时，那太监刘元斌还有陵卫总兵钱中选两个高级武官，正在西门城楼上观察着城外贼寇的动静，刚才那枚炮弹虽然没有击中城门楼子，但也让在城门楼子的官兵感受到了强烈震感。
只可惜这官军城墙上火炮口径太小，够不着城外义军的炮兵阵地，所以面对义军的炮击只能干瞪眼。
那老将钱中选对刚才炮击一点都不在意，而是拿着望远镜继续趴在城墙垛口观察敌情，而那刘元斌则是一脸恐惧声音颤抖的对钱中选说道。
“钱总镇，那贼寇所携带的火炮皆为重炮，若是让贼寇继续轰下去，那陵城可就危险啦！”
“还望钱总镇能够率领麾下精锐家丁，出城去端了贼寇的炮阵！”
那钱中选听到刘元斌这话后，不屑一顾的对他说道：“我说刘公公，您是不是被刚才炮声给吓傻了？！”
“这陵城可是按照边墙要塞的等级来修建的，本镇曾在关宁镇当过差，那关外宁前各地的堡垒，修的都没有咱这显陵城的规模宏大城池坚固。”
“就算那贼寇有红夷炮又如何？！那红夷炮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还真以为什么堡垒都能啃的动啊！”
钱中选这话也说的没错，红夷炮虽是这个时代的攻城利器，但毕竟只是实心炮弹又不是填充炸药能爆炸的开花炮弹。
这种实心炮弹打薄皮小馅的夯土包砖城墙一大一个准，但对内砌条石的的石头城则是没有任何作用，甚至那种与地基连成一体的大型夯土城墙，比如开封和南京这种照样也啃不动。
...
但接下来刘元斌的话说钱中选整个人都傻了眼，只见那刘元斌一脸心虚的对他说道：“钱总镇，您远在西北不知道修城的实情。”
“当年咱家正是这显陵的镇守太监，负责监修陵城的差事，那时皇爷和朝廷催的紧，要求咱家必须得在八月之前完工，否则的话就要了咱家的脑袋！”
“可这偌大的陵城要想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按照边塞堡垒的要求修成石头城谈何的容易？！”
“咱家为了尽快给上面交差，只好让修城的工匠在包砖内只垒砌一层条石，将内部原本应该是条石的材料全部换成夯土！”
这刘元斌说话也只说了一半，当年朝廷催着他赶紧完工不假，但他为了贪污工程款将条石给换成夯土也是他的动机之一。
刘元斌之所以能从显陵镇守太监的位置，爬到勇卫营提督的高位，就是因为当年贪了一大笔工程款用于贿赂宫中大太监换来的。
只不过这世事弄人造化无常，最后他居然领着京营兵，亲自来镇守他当年修建的豆腐渣工程。
...
“什么！你个死太监怎么早说！”那彻底绷不住的钱中选，也不顾体面直接抓着那刘元斌的领口怒气冲冲的骂道。
那刘元斌对于钱中选的冒犯，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脸哭腔的对他说道：“咱家也想不到贼寇有重炮啊！”
轰轰轰！——
就这两人交谈之际，只见那城下的贼寇炮兵阵地对这陵城城墙猛烈的开火，几轮炮击下来打的那城墙就跟发地震似的在晃动个不停，那守城墙的官兵则是被吓的爬在城墙走廊上瑟瑟发抖。
而此时那在炮兵阵地拿着观察弹着点马雄也是十分的纳闷，因为他瞧见那那城墙的包砖脱落后，里面的条石居然也跟着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巨大夯土层。
马雄心想，情报上不是说显陵陵城是石头城吗？！怎么他娘的里面是一层夯土？！谁能告诉老子这是怎么回事？！
轰隆！——
就在马雄纳闷之际，只见那陵城西门一侧四十米到六十米之间的墙段,在重炮的持续集中炮击下轰然倒塌，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待这烟雾消散后，一个宽约十几米的城墙缺口暴露在众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