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西门楼。
目前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晚上的十点钟,王小靖和王尚礼联合发起的平叛行动刚刚结束,而此时这襄阳城西门楼附近的状况,也并非如同陈五给陈邦夏汇报的那样。
只见那城门两侧的城铺宿舍前,杨英直属选锋营和左营杨豪部的弟兄,早已经穿好了盔甲拿着家伙举着火并列队集结待命。
不过那西门城头的情况则是还跟往常一般,仅小部分值夜的弟兄在打着火把在城墙走廊上来回走动,假装在巡逻以此来欺骗在城外埋伏侦查的官军夜不收。
而此时在这西城门楼左侧城墙走廊后方的女墙后面,只见那王铁头戴斗笠盔穿着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双手扶在女墙上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在王铁的左右两边还有右协的协统杨英和亲军营新任的副统带李定国,身披盔甲侍立在王铁的左右两旁。
这王铁虽有意栽培李定国,且李定国本人立的功劳也足够被抬举,但李定国资历太浅没有中层军官的任职经历,虽当过亲军营侍卫部的把总,但也不过才管百十来人,实际也就一个下级军官。
若贸然把他从一个下级军官,提拔到营统一级的高级军官职位上,恐其短时间内难以胜任,于是王铁便先让他干个副营统历练一段时间作为过渡,同时也让他的履历好看一点,等时机合适再提拔为实职营统。
...
此时那王铁站在城墙走廊上,眼睛瞧着的方向就是守备营营房的位置,这守备营营房离着城门只有几百米,这半夜虽漆黑一片,但今天晚上守备营营房那个动静站在城墙走廊上还是看的非常清楚的。
那在一旁的杨英瞧着守备营营房的动静越来越小,于是便对王铁问道:“大帅,看来王小靖跟王尚礼两人已经把事情给办妥了,咱们这边是不是也该行动起来?!”
王铁听后从腰间挂着的口袋里掏出他那个怀表打开看了看,然后便对那杨英说道:“据那陈五说陈邦夏跟杨嗣昌约定的动手时间是子时中,按洋人的时间算就是半夜十二点。”
“现在的时辰不过才亥时中,也就是晚上的十点,足足差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咱们现在就行动很有可能会引起官军的怀疑。”
虽然义军这边通过安插在陈邦夏身边的间谍,搞清楚了陈邦夏动手的具体时间,但王铁他们不能卡着时间陈邦夏同步动手,肯定是得赶在他前面下手才行。
因为这陈邦夏万一察觉到不对劲提前下手的话,那搞不好还会打义军一个措手不及,故而为了保险起见,义军提前一个时辰把陈邦夏给收拾了。
...
王铁这话刚说完,那李定国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应该现在就兄弟,刚才城中放铳的动静全城都听的见,那在城外潜伏的官军探子肯定也听的见。”
“我们要是现在不立即采取行动,等一个时辰后再动起来,那反而才会让官军产生怀疑。”
“是啊大帅,定国兄弟说的没错,您想想看,这晚上搞偷袭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快准狠,哪有闹出动静来等一个时辰之后再攻打城门的?!”
“要是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再行动,那官军又不是傻子,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不会上套!”那在一旁的杨英接着李定国的话茬说道。
...
王铁听完两人的意见后认为他们俩都说的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对两人吩咐道:“那好,就按你们俩的意思办,现在就行动起来!”
“定国,你安排人去通知王自奇还有杨雄,让他们那边加强戒备,顺带也闹出一点动静来迷惑城外的官军。”
“遵命!”李定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立刻便去安排人传令。
而那杨英则是转身离开,抽出腰间的刀刃,一脸严肃的对他身旁跟随的几个军官命令道:“告诉弟兄们,都他娘的给我动起来,演的像一点,不要让城外的官军探子察觉出异常!”
“明白!”
过了一会,这整个西城门楼子附近那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喊杀之声,还有兵器的碰撞声和火铳击发的声音。
只见那右协的弟兄们举着火把两两一组,一边扯着喉咙大声叫唤一边拿着刀背在互砍制造声响,还有火铳手装填没有上铅弹的火药在朝天放铳。
那整个场面热闹无比那比唱戏还要精彩,而参与演戏的弟兄那也是耍的不亦乐乎,一边嗷嗷大叫一边放声的嘻戏调笑。
不久之后,那西城的内门被打开,只见有一队弟兄打着灯笼,扛着一桶又一桶的火油进入瓮城,在瓮城内的沟槽中将所携带的火油全部倒进去,瞬间一股子刺鼻的火油味弥漫整个瓮城。
紧接着那就又是一队演员进入瓮城,这队弟兄走进翁城的城门门洞中后,那便整整齐齐的往左右两边一躺,装出一副被击杀的死相,为了演的逼真一点,还在身上和脸上涂抹鸡血。
随后那在城楼下面的弟兄演着演着那就演到了城门楼子上,在城楼附近假模假式的拿着刀子互砍并大声叫唤。
那杨英瞧着两个在嬉皮笑脸的弟兄,上前那就是一人一脚,然后指着他们俩怒斥道:“他娘的,有你们这么演戏的吗?!给老子认真一点!”
杨英训斥完这两名弟兄后,等他一转身,只见那王铁手里拿着火把便往那阁楼内一丢,这阁楼虽是用石块和青砖砌成的,但里面也有大量的木质结构。
当王铁这火把扔进去后,里面很快就烧了起来,一股子刺鼻的浓烟从里面喷涌而出,呛的在阁楼附近的王铁和杨英等人纷纷捂着鼻子离开这附近。
几人走远之后,那被烧了窝的杨英,一脸埋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一把我把属下的宿舍都给烧了,那明天我住哪里去啊!”
那王铁看了一眼杨英,然后便淡淡的说了一句道:“做戏那得做全套,如果不把动静闹的大一点,怎么能骗的过城外的官军探子?!”
就这样在铁营弟兄的卖力表演之下,那整个西城门一带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把那住在西城门附近的老百姓吓的大晚上起床赶紧跑路,造成这一片的大街小巷中混乱不堪。
但义军对此早有准备,提前派府衙巡捕营的捕快在这一片弹压地面,及时止住了即将发生的动乱,没有造成老百姓太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而在那城外潜伏的官军探子,瞧见城中的动静后,迅速返回营地向上司汇报情况。
...
襄阳城西,姚家湾官军营地。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点半钟左右,此时这官军营地内那也是灯火通明,各营官兵都已经在营寨内的校场上集结待命。
在那总兵秦翼明的帅帐内,只见那秦翼明穿着盔甲高坐在帅案后,张一川和邱成圭二将同样也是穿着盔甲坐在左右两边。
这三名将领中秦翼明和邱成圭的表情颇为放松,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那张一川则是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而就在此时,那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瞧见有三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官军夜不收,径直冲入帅帐中对那秦翼明单膝跪地叩拜禀报道。
“启禀总爷,襄阳城中有变故发生,大概半个时辰前城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火铳声响,两三刻钟以前,西城门发生激战,疑似贼寇发生火并。”
这城中的官军内应和今天晚上的里应外合夺城之计,是官军的高级机密,故而这官军的夜不收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贼寇发生了内讧。
...
这秦翼明、张一川和邱成圭三人听到探子的禀报后脸色一变,然后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看向这个探子,只见那张一川语气急促的对这名探子问道:“你可看的仔细了?!”
这探子听后一脸肯定的对张一川回复道:“回将爷的话,虽然这晚上天太黑,但小人就趴在那护城河边上,离着城门楼子也就一百五十来步的距离,城中的动静小人看的那是清清楚楚。”
“那城中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四处都在放炮,就连那城西的门楼都烧了起来,绝对是贼寇爆发内讧在火并!肯定错不了!”
“再探!再报!”那在堂上的秦翼明挥了挥手对这几名探子吩咐后,这几个夜不收对秦翼明等人行完礼后便退了出去。
等探子走后那秦翼明便对那张一川说道:“一川兄,看来陈邦夏已经动手了,您这边得赶紧过去支援,否则陈邦夏夺下城门也会得而复失,让咱们的谋划功亏一篑。”
那张一川皱着眉头对他秦翼明回复道:“秦总镇,咱们与陈邦夏约定的时间是子时正,但他亥时就动手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那秦翼明听后冷笑一声道:“张副将,这行军打仗向来是变化多端,陈邦夏没有按照约定提前一个时辰下手有什么好奇的?!”
“再说昨天你可是主动向杨督师请缨的,怎么事到临头你又缩回去了?!你要是不敢干的话,那你现在去找杨督师解释!你看杨督师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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