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风巽宫的弟子们，杜仲、未衡、儿茶、山奈和贝子，还有刚回天宫的川谷和川连，一个不差，整整齐齐，出声的正是是山奈。
宁倾许木讷点头，想要向他们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像本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们知道他们的师姑曼姝不在了，却都在心中留一丝侥幸，万一小师姑只是藏起来了呢？
而宁倾许是在打破这侥幸的锤子，她不知该如何再给他们编织一场美梦，去延续他们的侥幸。
“倾许！”立在绝尘岸边的姜望唤道。
如今正值日落，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发丝镀上金光。
他如往常一般仰头看着天宫，淡泊宁静，与世无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开口道：“倾许，天晚了，该回来了。”
宁倾许向山奈一行人点头示意：“姜老师找我，我要回去了。”
她画出飞行符，飞下天宫门，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她不知该怎么面对风巽宫弟子，幸好姜望替她解了围。
风巽宫弟子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不过想问个明白，如今问到了答案，也安心了。
他们向姜望行了一礼，转身回了天宫。
宁倾许落在姜望身后，轻盈灵巧：“多谢姜老师。”
姜望负手，看着往来的神仙，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凤兮拿了齐国女皇的赦免令，去魔狱放云华一行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投胎，你要去和他们告别吗？”
宁倾许看了魔狱一眼，她第一次去魔狱的时候，被云华吓了一跳呢，如今就要送他们走了。
“我不去了。”
她转身回了院子中，他们要去转世了，转世之后便是另一个人，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和他们的交集应该就此止住了。
姜望回头，只见宁倾许坐在了梧桐树下，便知宁倾许在等他，估计是有什么大事。
倾许这孩子是他养大的，冷静自持，处事不涉及私怨，最像他，比曼姝还像。
倾许不是不怨他，而是除他之外，再没有神仙能做司法。
他身为司法大人，主管生灵跨界之事，凡尘生灵飞升成仙亦是跨界。
这天宫的每一位仙都是他亲手送入天宫的，凡尘有个词叫门生，在科举考试中及第者被称为主考官的门生。
姜望昂头，看着巍巍天宫门。他作为飞升的主考官，所有的仙皆是他的门生。
他在天宫中的威望有一部分来源于此，另一部分来源于平易近人宽厚待人的上位者形象。
因为这威望，诸神众仙以为神主已经不喜他，但又替换不掉他。所以让他收徒，慢慢替换掉他。
但实际上，神主根本没有打算替换掉他，把倾许送来一方面是让倾许学符法，一方面是让倾许攒威望，为日后做神主打下根基。
倾许也明白他这个司法是换不掉的，神主不想换，也无可替换，所以才会替他瞒下他要利用神主和地脉复活曼姝的事情。
待天宫门关闭，姜望回到梧桐树下，坐在宁倾许对面。
“出什么事了？”
他将随便放在桌角的书合上，细心的压平整。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神魔第二次大战可能要开始了。”宁倾许用平淡的口吻说道。
姜望：？？？你管神魔第二次大战叫没什么大事？你这淡定是跟谁学的？反正不是我。
宁倾许将曼姝和苏罗的约定细细道来，还有魔族奸细的相关事宜。
姜望震惊脸：“啥？信石天尊和竹沥天尊是魔族奸细？”
宁倾许认真点头：“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告诉珈南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我以为那是你为了封印珈南随便扯的谎。”
姜望无力扶额，你说的时候那么平静，谁会相信你说得是实话？倾许这冷静到底是和谁学的？
宁倾许一脸真诚：“我没有说谎，我这么憨厚老实的神，怎么会随便扯谎呢？”
姜望一噎，看出来了，这真诚是和他师父启元天尊学的。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信石天尊不是已经为你指出明路了吗？苏罗既然已经认为你是曼姝，你就继续在她面前当曼姝，信石天尊和竹沥天尊不会揭穿你，你不用担心暴露。”
宁倾许心中疑惑，姜老师什么时候这么短见了？
“苏罗有能力打开魔界封印，她和玄青迟早要从魔界出来，他们自己发现真相会更生气，后果更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
姜望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倾许，却无端让人感到寒冷。
“正因为苏罗有能力打开魔界封印，我才让你这么骗她，稳住她。你不是已经在学阵法类吗？凭你在阵法上的天分，肯定能完全接受神主辛的传承。到时候只要加固魔界封印即可。至于信石天尊和竹沥天尊，依法处置。”
宁倾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有什么天赋？她靠的是系统的眼睛，她能看到阵点而已，有什么天赋？
“姜老师，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没能完全接受辛师父的传承，加固不了魔界封印，那怎么办？不能放苏罗和玄青出来，神魔共治吗？”
姜望皱了皱眉，他以前的教育方法可能有问题，倾许是不是被他养得太天真了？
“如果魔族能突破魔界封印，你以为他们愿意与神族共治？苏罗和玄青愿意，不代表所有魔族愿意。你看看人族和妖族，有神族压着他们和平共处，人妖边界处还不断有摩擦。神魔之上没有其他生灵，你确定神魔能和平共处？”
听到姜望的话，宁倾许心中咯噔一下，她对封印中的魔族不了解，只见过苏罗和玄青，便以为他们能代表魔族，但其实即使是一族之王，也代表不了一族。
如当初人族和妖族第一次签订合约时候的云华，所有的生灵都有自己的思想，永远不可能被某个生灵完全代表。
神族和魔族或许永远无法共存。
“我明白了，姜老师，就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