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小巴蒂·克劳奇的身后，斯内普沿着略显昏暗的走廊，深入德姆斯特朗城堡。
进入城堡后，那种源于本能的异常感觉，变得越发清晰和强烈起来。
例如走在前面的小巴蒂·克劳奇，如果换作过去的小巴蒂·克劳奇，此刻应该开始抱怨他了，说些“浪费时间”一类的话，而不会一言不发。
城堡本身的情况，也比他预想中更加惨烈。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时不时能看到满是裂纹的墙砖，上面嵌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焦黑坑洞，显然是剧烈的魔法冲击造成的。
一些焦黑坑洞甚至贯穿了墙壁，他透着这些破损的墙洞往里看，教室之内已经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放眼朝前望去，整面墙如同被凌乱的墨迹反复涂抹，使得走廊看起来像一张狰狞的鬼脸。
他路过一间废弃教室的门口，眉头不由地拧到一块。
教室门口有一滩深褐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教室的里面，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那是鲜血干透后留下的痕迹。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一名学生倒在血泊之中，又被其他人冷漠地拖走，只留下这样一滩痕迹。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那间教室的房门猛地炸开。
碎屑飞溅之间，一名学生踉跄地冲出教室。
这名学生满脸是血，转头看向小巴蒂·克劳奇与斯内普所在的方向，眼中显露出明显的凶光。
“你们都该死！”他举起仍在颤抖的手臂，直指小巴蒂·克劳奇，开始念动咒语：“阿瓦达索……”
斯内普已经下意识抽出魔杖，却没有主动出手，而是冷冷地观察起身前的小巴蒂·克劳奇。
虽然事情突然，但是在他看来，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能算是在预料之内，小巴蒂·克劳奇没理由处理不了。
“哎！”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小巴蒂·克劳奇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居然是发出一声叹息。
以他对小巴蒂·克劳奇的了解，此刻的小巴蒂·克劳奇应该表现出不屑与残忍，而不是满是惋惜的叹气。
小巴蒂·克劳奇也已经握住魔杖，指着那名学生将魔杖往上一挑。
那名学生的身前，突然冒出一根拳头粗细的石柱，直接将那名学生的手臂顶了起来。
“阿瓦达索命！”
小巴蒂·克劳奇的时机抓得极其精准，那名学生才念完咒语，手臂便被石柱顶得扬起，微弱的绿色光芒击中了天花板，炸开一个不算大的坑洞。
“昏昏倒地！”小巴蒂·克劳奇甩动魔杖，一道红光将那名学生笼罩。
红光散去，那名学生已经倒在了地上。
斯内普留意到一个细节：在那名学生倒在地上之前，他身后的那些尖锐碎屑，已经被飘浮咒清扫到了墙角。
这样一来，即便那名学生倒在地上，也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毫无疑问，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正是先前施展昏迷咒的小巴蒂·克劳奇。
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来，小巴蒂·克劳奇的魔法水平其实相当精湛。
直到那名学生倒在地上，一名教授才有些狼狈地冲出教室。
看到那名学生胸膛依旧起伏，他才松了一口气，神情恭敬地问道：“校长，我把他带下去治疗？”
“把他驱逐出德姆斯特朗！”小巴蒂·克劳奇语气冰冷地命令道，“这样的弱者，不配在德姆斯特朗就读下去！”
“明白了！”教授连忙应道，对着那名学生挥动魔杖，“僵尸飘行！”
小巴蒂·克劳奇这一连串自相矛盾的举动，让斯内普察觉到了端倪，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玩味。
如今的他能够确定，小巴蒂·克劳奇的确发生了转变，只是这种转变对于小巴蒂·克劳奇来说，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毕竟小巴蒂·克劳奇待在伏地魔的身边，一旦伏地魔发现小巴蒂·克劳奇的这种转变，究竟会如何处理小巴蒂·克劳奇，他也没办法进行预测。
小巴蒂·克劳奇似乎感受到什么，转过身来说道：“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处理方式？”
“你要知道，伟大的主人所在的地方，必须是最优秀的巫师。我只是把一些废物清理出去，免得玷污了主人的视线。”
“呵……”斯内普冷笑一声，“是吗？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会让这些学生如此疯狂？”
小巴蒂·克劳奇扬起眉毛，声音也抬高几分，“都是那些学生的天赋太差，没办法领略主人的‘魔法之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领悟主人的‘魔法之路’？”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是说，利用那时候我提供的记忆？”
“没错！”小巴蒂·克劳奇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狰狞起来，“是我让主人那么做的！”
他努力挺起脊背，“主人采纳了我的建议，慷慨地贡献出自己对于‘魔法之路’的理解，让学生们学习吸收。”
“只是那些学生天赋太差，最终只能在仰视主人‘魔法之路’的过程中变得疯狂。”
“既然没办法领略主人‘魔法之路’的魅力，我为什么还要留下他们？让他们离开这里，就像把垃圾打扫出房间，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与小巴蒂·克劳奇的简短交流，让斯内普确定了先前的判断。
小巴蒂·克劳奇的确发生了转变，还是对他来说，属于好的那种转变。
他甚至能从小巴蒂·克劳奇挺起脊背的那番话语中，听出几分实在是难以压抑的后悔。
很显然，小巴蒂·克劳奇在后悔自己提出那样的建议，所以才会不断进行弥补，将一些学生开除出德姆斯特朗。
至于为什么小巴蒂·克劳奇会那么矛盾，先提出那样的建议，又进行这样的弥补……
他仍然想不通。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斯内普提醒道：“但是学生越来越少，我想主人应该也会不满意，你打算怎么应对？”
“这个学年就要结束了！”小巴蒂·克劳奇说道，“况且对于主人来说，德姆斯特朗只是暂时的，他更加想要的是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