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将九夜镇压,天渊战场再无外力惊扰,周遭安宁,恰好化作渊突破的绝佳道场。
方才生死鏖战之间,他早已窥见完整前路,其道心通透,再无阻滞。
他无需在闭关苦熬,只需静心沉淀,便可水到渠成。
渊就地盘坐,龙凰真身缓缓收敛,一身神力不再四处逸散。
他也不顾肉身剧痛,所有心神尽数沉入自身法域。
掌界、凝道、合虚三境积攒的道韵层层翻涌。
其无瑕根基,以及与九夜交手后,观摩异界至尊道体所得的法理,尽数交织相融,化作贯通道途的桥梁。
这一场突破,整整持续了一年。
一载光阴里,天渊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雷池之下偶有沉闷震动传来,是九夜数次冲撞池壁,却始终无法挣脱。
起初,渊只是梳理散乱神力,调和此前激战受损的元神与道种。
随着心神沉淀,他原本介乎虚实之间的合虚法域,开始发生蜕变。
他的肉身、神魂、法域三者连成完整闭环。
一念微动,原本单薄的法域疯狂扩张,域内凭空生出日月轮转,诸天星辰悬于高空,山川大河绵延起伏,草木生灵随风衍生消亡。
那是真实的,与外界别无二致。
山川可崩,星河可碎,生灵可生可灭,一切万象随心而动,可自生自衍出完整的天地秩序。
无需刻意催动,法域自成一方独立乾坤,阴阳循环,生生不息。
过往的合虚桎梏,消融得干干净净。
这次,没有异象与道鸣,渊的蜕变安静而厚重。
无数道纹在他周身重新排布,褪去合虚境的虚浮,染上万象独有的圆满厚重。
曾经遍布全身的伤痕,在万象道韵滋养之下,飞速愈合,本源损耗开始弥补。
整整一年,渊再次睁开双眼。
眸光开合之间,万千生灭在眼底一闪而过,他周身气韵浑然圆满,再无半分短板。
他已然踏足真神第四境——万象!
一路厮杀,百年沉淀,直到此一战窥见前路。
如今静心一载,水到渠成,终达真神极致。
渊抬眼望向倒扣虚空的雷池,池内早已没了年初那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整整一年被古池镇压,源源不断的威压持续消磨九夜,无尽挣扎尽数徒劳。
此刻的九夜早已耗光大半力气,无力再嘶吼。
可是,那对漆黑龙瞳透过层层池壁缝隙。
他盯着渊,眼底翻涌怨毒,每一次视线相撞,尽是刻骨敌意,恨不得将渊碎尸万段。
渊立于虚空,一身万象道韵温和流转,他注视着池内那道狼狈身影。
两道神念,穿透雷池壁垒,隔空对峙。
渊心态散漫,带着戏谑,神念传入池内:
“囚你一载,九夜,你可服气?”
简单几个字,极尽挑衅。
池内瞬间掀起狂潮,九夜的怒火再度引燃。
他一世独尊,横压异界同辈,生来至尊道体,万法难侵,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囚禁。
九夜神念震彻池内:“仗器窃胜!若非你倚仗外物,凭自身本事,你我胜负未定!”
“放开雷池,容我真身出去,你我再战一场!”
渊闻言,嘴角微扬,神念悠悠回传:“仗器亦是本事,战场从无道理可讲。你输了,便是输了。”
“我九馗龙一族,天生凌驾万道,岂会受你屈辱!”九夜戾气滔天,依旧桀骜,半点不肯低头。
“你不过借天道古池困我一时,你若敢正大光明对决,我可碾你道基!”
两人神念对冲,言语争锋不休。
一个桀骜自负,固守至尊荣光;一个从容淡然,手握绝对压制,字字诛心。
渊收了戏谑,神念骤然变冷:“你想再战?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可知这雷池是何物?天道极道所化,隔绝秩序,阻隔天地因果。”
“自你被封禁此地一刻起,异界诸天,所有生灵,所有王族,皆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在你那一界所有生灵眼中,你九夜……”
“已经死了。”
这句话,直直刺入九夜心底最骄傲处。
他异界无敌,一世独尊,到头来,无人来寻,无人来救。
池内九夜剧烈震颤,神念瞬间狂暴:“住口!!”
渊的神念轻缓:“天渊无人来救你,异界无人寻你。从此世间,再无异界九馗龙。”
“我孤身镇守天渊,向来孤寂无伴。”
“你便留在这雷池之中,岁岁年年,陪着我便是。”
“你不是自诩无敌?不是蔑视古界道法?来日我便看着你,困于方寸古池,看我一步步登临绝巅,看我日后亲手踏平你们异界万族。”
“你活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一番话,彻底击碎九夜。
只见池内道力翻腾,九夜恨不能将渊扒皮抽骨,却他始终无法挣脱。
在这极道古池之内,他就是笼中困兽,徒劳挣扎。
可下一瞬,渊身形一动,径直迈步,朝着倒扣的雷池走去。
如今雷池早已被他执掌,内外禁制随心开合。
渊踏入的刹那,漫天威压尽数敛去,不伤他分毫。
一步入内。
雷池方寸天地,昏暗沉寂,尽是断裂的荒古道纹,那是九夜一年来疯狂冲撞留下的痕迹。
九夜盘踞池底,满身鳞甲破碎,古血斑驳,道体更是残破不堪。
见渊从容踏入,九夜怒极反笑:“竟敢进来?你倒是胆大。”
渊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他,句句戳破其昔日狂傲。
“你自诩至尊神躯,万法不侵,不受世间任何规则束缚,同辈无解,一界独尊。”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异界所谓的至高血脉、无上道体,在真正的极道面前,依旧俯首,依旧抬不起头。”
字字如刀,寸寸剐骨。
九夜暴怒,积压一年的屈辱与恨意轰然爆发。
“找死!!”
惊天道力轰然炸涌,其真身再度腾空,朝着渊扑杀而来!
他欲借最后余力,镇杀眼前仇敌,洗刷毕生大辱。
可今时今日,早已不是一年前。
万象成,道圆满。
渊立身原地,不动不闪。
其周身万象道韵流转,看似柔和无锋,实则包罗天地。
九夜倾力轰至渊身前,却骤然滞涩。
无边杀伐,竟连渊身前三寸道韵都无法穿透!
强弱之差,判若云泥!
不等九夜心神震愕,渊抬手落道,万象法理倾覆雷池天地。
道韵垂落,压得九馗龙轰然砸落。
渊步步上前,道法随身,每一步落下,都压得九夜剧震。
昔日能与渊平分秋色的异界至尊,此刻被全程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息,九夜瘫卧池底,气息紊乱,满目震惊。
渊俯视九夜,神色漠然。
此地无趣,无需久留。
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踏出雷池。
重回天渊后,渊心念一动,雷池连同被困的九夜,尽数被纳入法域之中。
从此,法域不开,雷池不出。
异界众生,再无一人能寻其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