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那两个字从渊的喉间挤出,带着震撼。
世间流传的诸般神通宝术,但凡与麒麟相关,几乎皆是残篇断简,十不存一,威力虽仍可观,却缺失了最核心的神韵。
便如他所修的蛮荒麒麟步,下界天佛神教虽号称源自麒麟真法,但更多是后人观摩麒麟行迹所创,只得其形。
哪怕是当年叶雷龙嫁接麒麟臂,威能固然惊人,但观其气象,恐怕也仅仅是获得了部分麒麟血脉的古兽遗泽,远非真正的纯血麒麟。
麒麟,与真龙、真凰并列,同为世间最古老强大的生灵,甚至更为神秘罕见。
起码在已知的古史中,真龙、真凰两族曾有过鼎盛辉煌、统御诸天的时代,踪迹虽稀,却总有迹可循。
而麒麟一族,则更像是天地祥瑞的化身,行踪飘渺,不履凡尘,关于其纯血后裔的记载,比之前两者更为稀少,近乎传说。
如今,竟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渊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悬坐空中的玉角男子,又迅速扫过他身后屹立的麒麟古兽。
答案,呼之欲出。
这玉角男子,恐怕本身便是麒麟,或是与麒麟有极深血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麒麟化形的无上存在!
可震惊归震惊,但最初的冲击过后,渊的心迅速沉静下来,或者说,沉到了谷底。
对方身份越是惊人,将自己困在此地的目的就越是难以揣度,处境也越是凶险。
他沉默着,不再开口,只是目光沉凝,注视着对方,等待一个答案,或者……一个宣判。
玉角男子似乎很享受渊此刻复杂难言的表情,他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更深了些。
他挥了挥手:“不必胡思乱想,也无须多问。你便在此地,好生待着。待教主出关,再将你带去觐见便是。”
他的语气随意,只是在说平常小事一般。
“教主?” 渊的神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个字,瞬间触动了他脑海中紧绷的弦。
“你是……?!”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寒意。
“哈哈哈哈哈!”玉角男子这次笑得更畅快了些,似乎终于看到了他期待中的反应。
“现在才猜到么?此地乃万兽林,亦是神教十六殿之一——麒麟殿道场所在。吾便是此殿殿主。”
他坦然承认,目光落在渊脸上,带着戏谑。
轰!
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渊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先前心中尚存的侥幸,此刻荡然无存!
麒麟殿主!神教十六殿主之一!与那武神殿主同等层次的存在!
自己这算什么?拼尽全力,重伤垂死,才从武神殿主那尊杀神手下逃得一线生机,坠入这古林,却不想竟是直接掉进了另一位神教殿主的老巢之中!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这或许是比虎穴更可怕的龙潭!
这神教的势力,在上苍竟已渗透到如此地步?随便一片看似原始的古林,都可能是一位殿主的道场?
绝望与暴怒,瞬间爬上了心头。
落入神教殿主之手,意味着什么,他无比清楚。
但束手就擒?
绝无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渊周身威势再次迸发,尽管虚弱,战意却瞬间攀升至顶峰。
他脚下步伐微错,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哪怕明知不敌,也绝无坐以待毙之理!
“哦?”麒麟殿主对渊这近乎本能的反抗姿态似乎颇为满意,甚至还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倒是有几分血性,难怪能在武神那莽夫手下逃得性命。”
他话音未落,悬坐空中的身影甚至未动,只是对着渊的方向,看似随意,凌空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但渊的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一道凝练绿芒,自麒麟殿主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在他刚升起闪避念头,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便已没入胸膛!
“呃!” 渊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那道光华已然入体。
他心中骇然,试图将其驱散或炼化。
然而,那光华却异常滑溜,也异常坚韧。
它在渊的经脉、血肉、甚至骨骼脏腑间游走,渊的力量稍一触碰,它便滑开,根本无法驱离,更别说炼化。
更让渊惊疑不定的是,这光华入体后,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剧痛。
恰恰相反……
痒。
从骨髓深处,每一寸血肉,经脉中透出的奇痒,如同蚁虫在体内爬行啃噬,又像是新生的肉芽在疯狂生长,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种痒,比纯粹的疼痛更加难熬,更加折磨心神,让渊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去抓挠,哪怕抓得血肉模糊。
他额角青筋跳动,牙关紧咬,强行忍耐着这非人的折磨。
而内视后,他再次愣住。
那光华所过之处,虽然带来难以忍受的奇痒,但紧随其后的,竟是磅礴生机!
这生机精纯,所到之处,他那受损的经脉,竟在修复。
脏腑的移位与暗伤,也在被缓缓归正;甚至连那气血,都得到了补充,虽然远远达不到恢复的程度,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这麒麟殿主打入自己体内的东西,不是在摧毁,而是在……修复?治疗?
可天下哪有这般好意?
渊抬头,看向依旧面带温和笑意的麒麟殿主,眼中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