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渊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便是剧痛,从体内各处传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想要起身,身下却传来“咔嚓”脆响,那是树干断裂的声音。
只听“咣当”一声闷响,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枯叶,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我艹……他***……(鸟语花香)。”
渊闷哼一声,骂骂咧咧。
他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浆糊。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用手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背靠着古树喘息。
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战甲早已因为气血衰败消失,周身也尽是裂痕与淤青,有些地方深可见骨,不过好在,龙凰体的强悍自愈,此刻显现出来。
只要不是致命伤,这些皮肉外伤,给他一点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麻烦的是内里。
脏腑移位,经脉多处受损断裂,气血亏空得厉害,像是被掏干,丹轮也黯淡,只有微弱的龙凰气血在其中缓慢游走,试图修复。
战力……十不存一。
想要彻底恢复,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渊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记忆涌回。
从强行施展法域将战神山主镇压,再到被武神殿主追杀,一路血战逃亡,最终力竭坠落……一幕幕清晰无比。
他冷汗直流,立刻强提神识,扫向四周,感应空气中残留的,任何一丝属于武神殿主的霸道气息。
好在……没有。
方圆除了这片山林本身的生机和宁静,他感受不到任何属于那位恐怖殿主的强大气机。
甚至连之前追杀时,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渊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些,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缓缓喘息。
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疑惑便涌上心头。
那武神,恨不能立刻将自己挫骨扬灰,一路追杀千山万水,不死不休。
为何在自己坠入这片林子后,就放弃了?
是这林子有古怪,阻隔了他的感知,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远遁?
还是……另有原因?
可无论如何,眼下,这里似乎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
但是……
真的安全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渊心底骤然一紧,一股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不顾全身剧痛,猛地向一边扑倒!
几乎同一刻,他原本倚靠的大树后,腥风扑面!
一青狮扑杀而至,渊在地上狼狈翻滚,半跪而看向那偷袭者,心中一凛。
这头青狮气息凶悍,修为起码到了圣境,若在平时,他弹指可灭。
但关键在于,他方才神识探查四周,竟未能提前发现这畜生的靠近!
直到其暴起发难,带起腥风,他才凭借战斗本能察觉!
“这林子……有古怪?”
“该死的,上苍怎么尽是这种鬼地方。”渊暗骂。
自己神识被阻,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吼!” 青狮一击不中,低吼一声,大眼凶光更盛,再次化作残影扑来。
片刻后……
一堆篝火在林间空地燃起,驱散了些许林中的昏暗。
渊背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手里抱着烤得流油的狮子头。
他撕咬着,在他脚边不远处,还散落着其他古兽,有似虎非虎、肋生双翼,有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还有几头体型稍小、但獠牙锋利的凶兽。
虎落平阳,但他也不是区区几头未开化的畜生可以欺辱!
即便是重伤,战力十不存一,但渊在这种密林中生存的经验,并不少。
而且他发现,这些生长于此地的古兽,血肉中蕴含的气血异常旺盛,甚至还带着天地灵气,对补充他亏空的气血、加速肉身伤势的恢复,颇有裨益。
只是……这林子里的古兽数量,似乎多得有些离谱了。
从醒来至今,不过个把时辰,他已遭遇了不下十波偷袭。
直到他将其中几头最强的斩杀,并故意将血腥气和自己的部分凶煞之气散发出去一些,周围的窥视和蠢蠢欲动,才消停了许多。
渊抹了抹嘴,眉头却蹙起。
武神殿主……此刻在哪里?
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疑团。
这片古林确实奇异,他的神识向外探查,能模糊“看到”林子的边界轮廓,但一旦想感应林外的气息,便如同泥牛入海。
反过来,对林子内部的感知也受到了极大干扰,不仅范围被压缩,而且难以清晰分辨生灵的具体气息和位置,否则也不会屡屡被这些古兽摸到近前才发觉。
是这林子本身的场域?
还是……某种阵法?
他现在有些两难。
出去?以他现在的状态,万一武神殿主就在林外守株待兔,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出去?一直待在这诡异的林子里也不是办法,这里古兽环伺,虽然暂时震慑住,但难保不会有更危险的存在。
而且,他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
段星辰她们怎么样了?是否安全脱身?武神殿主没找到自己,会不会迁怒于她们,甚至折返回去对她们不利?
还有王庭……此次战神山之事,王庭因他而卷入,已是不小的麻烦。
若再因自己,给王庭招来大敌记恨……
渊烦躁地“啧”了一声,下意识地嗦了嗦手指,试图理清思绪。
而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那密林深处,似乎……
有影子一闪而过……
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定睛望去。
那里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光线都很昏暗。
空空如也。
渊知道,那不是幻觉,而且他肯定,那是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