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润媞莫名其妙地就加入了宴会,然后被莫名其妙地拉着喝酒,把烬交代给她的任务全都忘到了脑后。
喝酒嘛,开心就完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物系在喝酒这方面也有一些额外的加成,反正大和跟润媞的酒量都挺不错的,就跟喝水一样。
直到月上高天,宴会活动进入第二阶段,大家离开餐桌,簇拥到篝火旁,伴着清扬的乐声,开始载歌载舞。
音乐是布鲁克的最爱,眼下却抢夺主家的风头,而是拿着自己的小提琴给日和伴奏,演奏有着浓厚和之国风格的小调。
对比布鲁克之前的音乐,这调子显得清冷了一些,没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宏大叙事和史诗感,但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如同一位浪人独自坐在酒肆,一边喝酒,一边回味着过去...
而有了音乐,那自然也少不了舞蹈,这便来到了弗兰奇的领域,虽说这曲子他此前从未听过,但他同样很擅长freestyle,轻易就能跟着日和的节奏,伴随着音符不断舞动,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山治之前有被日和跟索隆的事刺激到,又喝了点酒,如今酒劲上头,看着座位上认真演奏三味线的日和,便也想着一展舞姿,来博得美人的注意,便主动上场,跟弗兰奇掰头了起来。
跳的时候还时不时往日和的方向凑,撩拨对方的同时,也会顺便嘲讽索隆两句,只是很难不让人好奇,这两件事究竟哪个是主要的,哪个是次要的。
不过无论是哪种,放在山治身上似乎都说得过去。
而除了弗兰奇跟山治以外,其他的和之国虽然也或多或少被他们感染,跟着节奏舞动,但节奏舞姿实在不算好看。
和之国似乎少有男人跳舞的习惯,之前似乎是有的,但黑炭大蛇上位之后,男性歌舞伎便被狠狠打压,毕竟大蛇对实在是对男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加之后面又出了个绝世风华的花魁小紫,成为无数女孩的梦中偶像,纷纷投身这行,便让这风俗业隐隐成了女子的专属行业。
要说这主打男性的花楼不是说没有,只是对比女性那边少了许多,他们甚至连参加花魁大赏的资格都没有,同样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比赛。
而如今那些擅长歌舞的女子们都被弄到了九里,现场便只剩下了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臭男人,不过男人们倒也不看重这些,气氛远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想来也正因为男人没有舞蹈的习惯,当年光月御田在花之都跳裸舞才会受到那么多的鄙夷和讽刺吧。
若是风气好些,说不得能吸引来一些追随者,大家一起跳舞,一起开心,乐乐呵呵,倒也不错。
就像现在这样。
说起来,若是光月御田和黑炭大蛇不死,说不定还真能名垂青史,以男性舞蹈大师的名号。
但眼下,这个殊荣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这不,以藏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手痒难耐,渴望跳舞。
在追随光月御田成为其家臣之前,以藏和菊之丞所在的家族也有些名声,以花柳流舞蹈闻名远近,只是因其父亲获罪,牵连整个家族,连带以藏和菊之丞也成了罪人的孩子,幼时沦落到在街头卖唱跳舞,乞讨谋生。
要说起跳舞,在场之人怕是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专业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家学,基本上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当初街头卖艺时,以藏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菊之丞更小。
而弗兰奇、山治等人,想来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开始跳舞。
只是在追随了御田后,他们开始接受武士教育,便渐渐冷落了这门技艺。
特别是菊之丞,精研剑术,将这花柳流舞蹈融入到了自己的剑术之中,而以藏则是背井离乡去了白胡子船上,好在白胡子那里氛围挺不错,整天不是开宴会,就是在开宴会的路上,气氛到了,以藏也免不了给大家露上一手。
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篝火,以藏的记忆不由得穿越时空,回到了在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子。
说起来...
他也已经好久没有参加宴会了呢!
自从黑胡子蒂奇杀死兄弟,选择叛逃,艾斯孤身一人前往追击,到后来艾斯被捕、顶上战争白胡子战死、马尔科成为新任船长,遣散大部分成员,开始了漫长又看不到希望曙光的战争...
以藏也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令他遗憾的是,因为彼时的情况太过危机,白胡子海贼团众人彻底分道扬镳之前,竟也没有开一场像样的分别宴会,气氛低沉到几乎无法呼吸,大家只是各自拿了些金银珠宝,作为遣散费,便各自离开了。
离开的人并不是懦夫,他们的心只是随着白胡子老爹一起,战死在了马林梵多。
马尔科也是,但他选择背负起了所有人的意志和坚持,背负起了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继续前进。
他要让白胡子的名号继续在新世界飘扬,同样,他也要让黑胡子蒂奇付出代价,为了老爹,也为了所有的兄弟姐妹。
以藏的心也死了,在那个男人战死的那一刻。
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年他收到御田战死的消息时,似乎也未曾如今天这样悲伤,那时的他十分愤怒,甚至想过返回和之国跟凯多拼命,不过是一死而已,他所受过的武士教育告诉他,为了主公而死,是天经地义的,主公死了,追随主公而去,也是值得称赞的。
但对于白胡子,他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所以才选择返回了和之国,想着回到自己的故乡,用整个余生去祭奠那个男人。
说起来,白胡子老爹很喜欢他跳的舞呢。
【老爹,您现在...一定也在天上看着吧!】
以藏忍不住抬头,却只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斗,也不知白胡子是否是其中一颗。
御田是他此生唯一的主公,而白胡子,同样是他唯一的老爹。
这一舞,献给这个重获新生的国家,也献给那个男人。
“弟弟...”
以藏从怀里掏出两把折扇,单手展开一把,遥遥指向弟弟菊之丞。
这便是他们家传舞蹈花柳流派的起手式,同样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两人二十多年未见,一朝相认,虽掏心掏肺,互诉衷肠,但彼此间还是难免有些隔阂。
甚至于菊之丞就连喊出哥哥那两个字,都显得是那样生疏、僵硬。
时间...果然是一把最无情的刀。
但...人心最强大的地方便在于,它可以战胜一切,哪怕是时间。
“哥哥...”
菊之丞眼眶微红,几乎毫不犹豫地便站了起来,走到了以藏的面前,有些生涩地摆出相同的姿势,只是他手里没有折扇,以藏便把自己中的一把交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