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比辰北先到一步。
他骑的那辆旧摩托没有夜行者那么快，但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从旧工业区北侧的土路斜插过来，刚好堵在灰色轿车必经的那个岔口。
他把摩托横在路中间，自己下了车，站在摩托后面，从后腰抽出那把银色的左轮。他没举枪，只是把枪握在手里，垂在腿侧。
灰色的轿车快速逼近，车里的蒙面人，看到路上横着一辆摩托，和一个两米高的壮汉。
车没有立刻减速，而是鸣了两下喇叭。
大奎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近了。
更近了。
车上的蒙面人看出大奎充满敌意，于是先一步展开攻击。
一个蒙面人探出头，拿出了冲锋枪。
砰！砰！
大奎后发先至，连开两枪。
第一枪击中那个端着冲锋枪的蒙面人，而且是爆头。
鲜血把黑色的头套染成了别的颜色。
第二枪击中的是轮胎，导致车辆发生歪斜，朝着路边冲了过去，直接撞在了墙上。
车子撞在路边的旧围墙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弹开，冒出一股白烟。
后座的车门从里面被踹开，一个蒙面人滚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枪。
他趴在地上朝大奎的方向放了一枪，子弹偏得很远，打在大奎脚边那辆摩托的后视镜上，镜片碎了一地。
大奎没躲，只是把左轮抬起来，一枪打在对方的手枪上。子弹撞在枪身上，把枪打得脱手飞出去，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滑进了下水道格栅里。
蒙面人的手腕被震得发麻，甩着手往后退。
砰！
大奎又开了一枪，这次击中的是蒙面人的小腿，将其打得倒在地上，抓着腿惨叫。
车里还剩两个人，一个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脑袋，另一个从驾驶座的窗子里翻出来，落地时摔了个跟头。
两人受到撞车的冲击，全都受了伤。
大奎盘算了一下，估计留一两个活口就行了，于是举起枪，对准了逃走的蒙面人后背。
刚要开枪，就听轰鸣声响起。
道路对面出现一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辰北骑在车上。
大奎目光动了动，垂下了手上的左轮枪，看来不需要他出手了。
嗡嗡。
辰北压着车身冲进旧工业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朝这边跑过来的蒙面人。
蒙面人看到摩托车冲过来，如同惊弓之鸟，慌忙间掏出手枪，对准辰北。
夜行者摩托的车头护甲升了起来，挡在了辰北面前，辰北进一步压低身体。
对方开枪了，子弹打在护甲上，爆开一团火花。
辰北拧动车把，进一步加速，中途修正角度，直至狠狠撞在蒙面人身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把人撞飞出去，摔在地上直接不省人事。
辰北停下车，手里提着短管霰弹枪，扫了一眼现场。
有死的，有活的，还有半死不活的。
辰北走到轿车边上，拉开车门，用枪口抵住对方的脑门，冷冷道：“滚出来。”
这是个简单的命令，对方颤颤巍巍照着做了。
辰北将两个活口驱赶到一起。
刚从车里出来的，身上没什么大碍。
腿被打伤的还在惨叫中。
辰北把霰弹枪往前顶了顶，命令对方抬头。
那人哆嗦了一下，没敢反抗。
辰北伸手扯掉他的头套，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颧骨上有一道新擦伤，可能是撞车时磕的。
这人看着二十出头，眼神躲闪，嘴抿得紧紧的。
辰北问他：“谁让你们来的？”
年轻人不答，只是把脸别开。
“你们两个，谁先交代，谁就有活路。少在这里装硬汉。”
大奎很配合地把左轮换了个方向，枪口有意无意地在那两个活人之间晃了晃。
那个露脸的青年明显犹豫了。他的目光在辰北和大奎之间来回扫，最后看了一眼抱着腿哀嚎的同伙，彻底打消了硬扛的念头。
青年苦着脸道：“我们是‘麒麟会’的人，老大跟笑面虎有交情，让我们过来报仇，给狼帮一点教训。”
“麒麟会……”
辰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局游戏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帮派组织。
麒麟会是其中之一，规模不算大，比过去的狼帮都要略逊一筹。
江湖本就是冤冤相报。
辰北干掉了笑面虎，现在遭到了报复也很正常。
这不失为一次机会。
对方报复狼帮，狼帮就能顺理成章报复回去。
“我还有个问题，你们过来报复，目标明确，不像是巧合。应该是有内鬼给你们通风报信吧？既然交代了，就交代清楚。”辰北又用霰弹枪戳了戳对方的脑袋。
青年急忙摆手：“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是老大指挥我们做事的。”
“行，那我就直接跟你老大谈。”
辰北翻转霰弹枪，用枪托猛击青年的脑门，将其打晕过去。
再掏出对方随身携带的手机，翻出麒麟会老大的号码。
这个老大的绰号叫做“乐哥”。
电话接通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来。
那头很吵，有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说笑笑。一个沙哑的男声“喂”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谁啊？”
辰北没绕弯子：“你派来的蒙面人，全都落在了我手上。你要是不想他们全交代在这，就自己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安静了两秒，沙哑男声再次响起，但语气变了，沉了几分：“你是谁？”
“辰南。狼帮现在是我管。你派人打了我的人，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你的人先动的手。笑面虎跟我有交情，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派人过去看看情况，怎么了？”乐哥拔高了嗓门。
“对啊，你不是想帮笑面虎报仇么，我这可是给你创造机会。光派小弟过来送死，算怎么回事？有种的，你就亲自过来报仇。我保证好吃好喝好招待。”
“去就去，谁怕谁！今天晚上，我带人把你的狼帮平推了，用你的脑袋给笑面虎当祭品！”
“行，那我恭候大驾。”
不确定是谁先挂掉了电话。
——
另一条街，一家麻将馆内。
乐哥气得把面前的麻将桌给掀翻了，麻将牌与骰子散落在地，把周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