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庆王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为什么会这样？！”
府医连忙上前，躬身道：“王爷恕罪，属下还未查明缘由，等属下……”
“够了！”庆王厉声打断府医的话，望着襁褓里有缺陷的孩子，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本王的子嗣，竟然是个残缺不全的怪物！若是被朝中百官、宗室宗亲知晓，庆王府颜面尽失，本王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是一个继承他基业和希望的血脉，而不是一个耻辱。
庆王越说越激动，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怀中的婴儿，眼神狠厉，“这样的怪物，留着也是祸患，不如趁早了结！”
“不要！父王！”景柔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前，死死抱住庆王的手臂，许是她自己也刚刚失去一个孩子，泪水汹涌而出，“父王，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是我的弟弟啊！他已经很可怜了，您不能杀他！求您了，求您放过他！”
庆王用力挣扎，想要甩开景柔的手，可景柔抱得极紧，泪水盈盈。
“放开！”庆王厉声呵斥，“你可知此事若是传出去，庆王府会陷入何等境地？本王的大计，也会因此毁于一旦！一个畸形的子嗣，不值得本王冒险！”
“父王，我知道您的顾虑，可他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景柔泣不成声，苦苦哀求，“我们可以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求您别杀他！况且，只要我们找一个健康的婴儿代替他，对外宣称那就是您的嫡子，不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吗？”
到底是血脉相连，庆王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权衡。
他低头看着怀中婴儿微弱的呼吸，又想起自己谋划多年的大计——他暗中积蓄力量，意图争夺储位。
若是此刻传出嫡子畸形的消息，必然会被天下人议论，颜面尽失，成为笑谈，可若说嫡子夭折，庆王妃必定痛不欲生。
片刻后，庆王缓缓收起佩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换来身边的亲信，语气冰冷，“把他带下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不许任何人知晓他的存在，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们都得死。”
随后，他看向景柔，面色凝重，右手将景柔扶起来，“你说得对，为了庆王府，为了大计，必须找一个健康的婴儿代替他。”
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而晕厥的庆王妃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
回到书房后庆王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阴翳与算计——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为了大计，他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这个畸形的亲生儿子。
脑中的混乱还未盘算清楚，便有人绕过屏风进来。
“找到人了吗？！”
看着眼前来回话的下属，庆王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短短几个字，却似虎啸。
“还……还没找到……”
回话的是庆王手下最顶尖的高手，代号：破云。
庆王的眉拧的更紧，一掌便将面前的实木桌子拍的稀碎。
破云头埋的更低，并未像身后的小卒一般吓的磕头求饶，而是冷静道：“我们一路排查，追到了郊外的黑树林，那里有打斗痕迹，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给本王继续找。”他知道，若是找不到祁治，一切都完了。
今日当真是不吉，王妃早产，祁治逃跑消失，即便庆王身子一向健朗，都觉得气急攻心。
“是。”破云不敢耽搁，应声退下。
等破云出去后，庆王居然有些支撑不住，连退两步，顺势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来人。”庆王捂着胸口喊人。
来的是他的随从，高旭。
“王爷！”高旭说伺候庆王多年的亲信，从未见过他这样。
庆王只觉得胸闷，“去……去叫府医来。”罢了又摆摆手，想起府医在伺候庆王妃，又说，“去换个大夫来。”
堂堂庆王府，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医师。
“是。”
“另外再派人去请岳父过来。”
高旭瞬间明白，忙下去吩咐人办事。
而幽幽醒来的庆王妃睁眼时，只见一脸憔悴的景柔。
“柔……柔儿……”
喃喃两个字后，庆王妃像是恢复了神智一般，“孩子？孩子呢？”
“母妃放心，乳母抱弟弟去喂奶了，一会儿就回来。”景柔咬着银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
“当着是个男孩。”庆王妃又惊又喜，悬着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地，总算没有辜负庆王的期待。
“母妃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想看看孩子……”话音还未落，庆王妃又晕了过去。
“府医，这是怎么回事！”府医颤颤巍巍的跌坐到庆王妃床前，把脉道：“余毒未清，暂无大碍，之后还得仔细调养。”
“能否痊愈？”母女连心，景柔急切道。
府医摇摇头，“王妃本就身体弱，产子后又气血虚亏，毒素一催，只会更损王妃身体。”
“你的意思是，连你都不清楚。”
府医颔首，“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调养好王妃的身体。”
“另外……”
府医是王妃的老人了，景柔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摒退左右，“府医有话直说便是。”
“王妃的脉象，虽然明确是中毒了，可脉象混杂，不像是一种毒，王妃身子虽然虚弱，但一直好生养着，今日产子之后，脉象又发生了变化，这毒怕是早就下了，连我都给骗了过去。”
“什么！”景柔眉头瞬间拧紧，她脑子活络，瞬间反应过来府医的意思，“你是说，这便是母妃诞下畸形胎儿的原因。”
“正是。”
其实府医方才就想说，但是庆王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他实在不敢开口。
听完府医的话，景柔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她用力捏紧左手的金丝镯子，眼中的疑惑和恨意几乎要涌现出来，“是谁！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