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这还真是他之前没设想过的一条路。
江叙潜意识里把这事看做是他和江俞宝之间的恩怨,没往深处想。
但是一个倭国的奸细行刺申城的商会会长代表,又是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机,怎么不算是敌方亲手送来的把柄呢?
“江xu……”顾景明顿了顿,改口,“江老板,怎么了?”
江叙一把抓住他,压低了声音急切道:“快!那里面还有活口,赶紧秘密送去抢救!”
顾景明只疑惑了一瞬,眨眼间便迅速领会了江叙此举的用意,当即招手吩咐魏副官去安排秘密抢救活口。
现在他们不只要抓矢野苍介,还要拿住他做敌军的把柄。
北边的谈判重心,或许要变了。
江叙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扬声道:“顾司令,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这些刺客当街行刺,我侥幸全部将他们全部射杀,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这……算是我正当防卫吧?”
顾景明颔首,接上他的戏:“自然。”
江叙又皱起眉,做出愤恨表情,说:“想想我近日也没什么得罪的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顾家人了,顾松年和顾兆业的家人可是对我放了狠话,让我等着遭报应呢!”
这话是说给外面听的,江叙知道矢野苍介的人会在顾景明带队出现后密切关注这里的动向。
尽管顾景明作为申城的司令,在申城戒严的情况下,听闻街上有刺杀消息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江叙还是想确保矢野苍介放下戒心。
一旦矢野苍介反应过来他们真正的打算,派人暗杀他们救回来的活口,事情就会变得麻烦,所以江叙暂时不能让矢野苍介发觉他已经知道刺杀的人是谁。
一切行动都要不动声色地进行,确保万无一失再收网。
顾景明又领悟了江叙的意思,当即附和表示:“此事我会命冯局长调查清楚,一定给江老板一个交代。”
“那就多谢顾司令了。”江叙客气笑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虽然很想把眼前的人揣进口袋里一并带走, 但后续还有很多安排要做,顾景明也只得放人离开。
狠狠用目光把人描摹了一遍,顾景明才松口道别:“江老板慢走,注意安全。”
江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正要迈步时,就听顾景明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顾司令还有事?”江叙微挑眉头,不知道还有什么遗漏的正事没说。
顾景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近日不太平,今天又遇到这种刺杀,江老板若是出了事,我那些军需可就找不到人讨要了,江老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暂派几个人保护一下你,还有你那车也不能用了,正好也拨一辆车暂时给江老板用用,如何?”
【这样,我出个主意,你也别派什么几个人了,顾司令一个人顶一百个,不如你就直接贴身保护江老板吧。】
【我同意,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贴身保镖俏寡夫,夜夜夜夜不停要~】
【天才!你们几个简直是掌管出主意和取标题的天才!】
江叙嘴角噙着笑,眼尾一瞥:“那我就却之不恭,多谢顾司令了,军需您放心,工厂目前加急赶工的都是您要的东西。”
“那就好。”顾景明凤眸微弯,满意了。
达成光明正大在江叙身边安插自己的人近身保护的目的,顾司令放心地放人离开。
至于安排给江叙的人,自然还是之前的祝朝,他已经很有眼色地驱车掉头开到江叙跟前了。
江叙抬腿走出两步,看傻了的张秘书才回过神,艰难地消化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内容,跟上他老板。
顾景明的人也利落地收拾好了那些‘尸体’全都堆到皮卡上,重新整队要离开。
只有一个人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各自忙碌,把他当做透明人一样忽略,无一人在意自己的存在,好像什么自己都不是,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感。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前在顾家虽然寄人篱下,但至少有人在意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在意他的两个人死的死走的走,为什么他一无所有?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副局面的?
为什么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他至今都无法适应,无法接受这种变化。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生活变回一开始的样子?
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要什么爱情,也不要什么自由人生,他承认了他就是个照顾不好自己的笨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回到最开始,他都愿意。
看着渐行渐远的江叙,江俞宝终于压不住心里那些念头,重新鼓起勇气,高声喊出他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
“哥!我后悔了!”
江叙脚步微顿。
顾景明也停了步子。
张秘书和魏副官都转头看向江俞宝,眼里各有防备,心里默契地升起同样的念头:这人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见江叙和顾景明都为自己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江俞宝浑身冰冷的血液,开始有了温度,也重新有了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不知道是压抑了太久还是怎么,他竟微微颤抖起来,再次高喊:“哥!我真的后悔了,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我只想做你的弟弟,这一次,我一定!一定只做你最听话的弟弟!哥,我现在只有你了!”
顾景明剑眉蹙起,眸有凉意。
他不喜欢这个江俞宝,但他尊重江叙的一切选择。
所有人都知道江家这对亲兄弟的过往,他们都在等江叙做出反应。
没有长久的等待,在江俞宝说完那番话看似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后,江叙就在一众期待目光的注视下,抬起了手——
放在耳边,然后……
掏了掏耳朵说:“有狗在叫。”
“张秘书,我突然想养只狗了,去给我寻一条品相好的徳国黑背吧,听说这种狗忠心的很。”
江叙说完就上了顾景明拨给他用的那辆吉普车。
【我靠!!!一语双关简直让主播玩明白了!!】
【叙哥,你是我永远的哥,我永远膜拜你的攻击力。膜拜.jpg】
【爽的我裤衩子满天飞!】
【没毛病,人类终其一生想找的最忠诚的爱就在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里,谁都敢说,有时候狗比人有人性!】
【说的对!!关爱动物,停止虐待,支持立法保护!】
顾景明闻言勾起嘴角,抬手压了压帽檐,踩着军靴上了车,给魏副官丢下一句吩咐:“听见了吗?给夫人找条品相最好,最听话的狗。”
魏副官也笑:“得令!”
这不就是他们的军用犬吗?好找得很!
正巧他前些日子跟训犬的士兵闲聊,队里的狼狗正好生了一窝,小狗的爹妈都是素质顶好的狼犬,回头他就去找小刘要来一只送到夫人府上去。
该说不说,夫人这回应真的是,杀伤力爆炸了!他听了都觉得爽快!
他这笨嘴拙舌的,有时候真想把夫人的嘴借过来用用啊!
但这话魏副官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要说出来了,他怕司令大嘴巴子抽他。
人一批批离开,江俞宝站在原地,他又觉得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被刺杀吓到寂静的街道都恢复了人气,小摊小贩收拾起害怕的心情,继续谋生。
江俞宝看着眼前这些人,突然发笑,这些蝼蚁一般的人都能找到生活的目标,他从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甚至推翻自己从前说过的话,江叙却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当众羞辱他。
用一个畜生来羞辱他,说他连狗都不如。
好,那他余生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他要站到比江叙更高的位置,要把江叙踩在脚下,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心不该被践踏,既然践踏了,就要付出代价!
重新去往工厂的路上,江叙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心情不好。
张秘书坐在副驾,几度好奇地扭头看他。
他听说过先生当年是为了家人才不做反抗,被顾鸿生娶回府,那段日子是怎么度过的,先生从不曾对外提及,但想也知道,先生一路走来不容易。
可这一路走来,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弟弟却背叛了他,原本兄弟两人可以一起过好的日子,竟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刚才他作为一个外人看得都于心不忍。
张秘书自己也有弟弟,换位思考,他觉得他未必能做到先生这般果断的割舍。
江俞宝喊出那些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觉得先生要心软原谅了。
“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是有字,还是有黄金啊?”江叙啧了一声,睁开眼睛。
张秘书慌忙收回视线左看右看,没过一会就在江叙预料之中,扒着车座转过头用一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江叙。
“你想问我有没有被动摇,想过要原谅我那看起来真的知道错了的弟弟?”
张秘书的眼神变成了“居然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一字不落的读出来了,先生你是有读心术吗?!”
江叙:“不是我有读心术,是你这种刚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太好猜了。”
张秘书垂眼:“先生你是不是在骂我笨啊……”
“是有点老实,”江叙安慰他,“但是工作上我喜欢你这种心思单纯,执行力还不错的员工。”
张秘书眼睛微亮:“这就是您从那么多面试您秘书的履历比我丰富优秀的前辈里,选中我的原因吗?”
【张秘书这么可爱,赐996吧。】
996:【?】这也能cue到低调已久的本系统?
【张秘书(狗狗眼):能再说一遍你从那么多小狗里选中我的故事吗?】
江叙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主要是想选个单纯善良点的,然后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死士。
他付出工作和金钱,张秘书提供忠诚和工作。
“还有,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获得原谅,就算他是诚心道歉,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裂痕摆在那里,关系永远无法回到从前,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才是自己该做的,我没有一辈子养一个巨婴的爱好。”
“就这样,张秘书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别再打扰我闭目养神,再打扰一次扣一个月工资。”
江叙发出资本家的恐吓。
张秘书已老实。
说是闭目养神,但江叙还是分了一点心思给江俞宝。
目睹了江俞宝在他们离开之后原地黑化,左眼写着仇,右眼写着恨,整张脸写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俞宝穷,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复仇的!”然后愤愤离去。
至于去的地方,除了矢野苍介,也就只有饭店旅馆会对他敞开大门。
但是很可惜,行动失败,在矢野苍介眼里,江俞宝已经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一心侍奉他的天皇,对江俞宝的那点喜欢,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所消耗,现在更是彻底被压垮。
矢野苍介的府邸大门对江俞宝紧闭,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了,上前敲门,矢野苍介连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只派了身边的下属去打发江俞宝。
“我家老板近日要去一趟晋州,应该有些时日都不会在申城,若是晋州那边的生意稳固下来,他应当会留在晋州,不会再回申城了,他让我祝你早日和兄长和好。”
画面里,江俞宝听完矢野苍介下属所说的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
下属忍不住露出几分不耐烦的表情,直接说道:“你在我们府上住了这么多月,非亲非故,难不成你还想先生养你一辈子吗?他又不是你亲哥哥,这是先生让我给你的,走吧,别再来了。”
门里丢出来一袋钱,然后那门便对江俞宝永久地关上了。
江俞宝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钱袋子,不知所措。
【伦敦未必有酱油宝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