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觉骑自行车平稳地经过略有起伏的沙地,看到港口时便用右脚踏地,强行刹车。
身后跟着的三十名反抗军士兵跟着祝觉的动作刹车,响起一阵划沙的声音。
正在用刀鞘抽得足轻如陀螺旋转的武士们同时愣了下,扭头怔怔地看着出现在身后的那些反抗军士兵。
砰——
祝觉抬起火枪射一个武士头上。
武士应声倒地,生死不明。
“敌袭——!”
砰砰砰砰砰砰……
三十发火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港口附近根本没有掩体,幕府军反应不及被打得抱头鼠窜。
“瞧这些武士那衰样,也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祝觉不屑的撇嘴,转而示意队员们别把幕府军的人全歼灭了,调转方向朝九条阵屋行动。
他注意到武士中有个人看起来有些特别,这么多人里就这个没有戴头盔。他也看到,这个武士背后背着一杆枫丹火枪,拿到手上动作生疏地点火后正要举枪。
祝觉默默从腰间摘下一颗土制手雷,拉盖扔出。
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
轰——
沙滩上炸开一团放射状的沙石,火光裹着硝烟猛地腾起。
周围的幕府军吓得哇哇大叫,有人直接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
机动小队的两名队员紧跟着又补了两颗手雷,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等那并不浓密的烟尘散去,沙滩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分不清是昏了还是死了。
祝觉回头瞥了一眼爆炸的方向,脚下用力一蹬,单车猛地蹿了出去。右手的火枪在骑行中单手装填,拇指压紧枪机,动作利索得像是已经重复过上千遍。
他需要这些幕府军活着。
活着留在九条阵屋里,就能源源不断地消耗稻妻城的兵力和物资,一刻不得消停。
但也只是活着。
至于活得好不好,那不是他操心的事。
“敌袭——!”
九条阵屋里留守的幕府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几个足轻慌慌张张地爬上低矮的木头哨塔,张弓搭箭,手指头都在抖。
祝觉甩手就是一枪,骑着自行车开枪准头确实不太行,弹丸从足轻头顶擦过,把那人的头盔都带歪了,吓得他捂着脑袋直接趴在了哨塔上。
祝觉没再理会这人,矮下身子猛蹬踏板,身形在平缓的草地上快速掠过。
身后三十辆自行车排成一列纵队紧随其后,车轮在草地上碾出几道并行的蓝色辙印,几分钟后便消失在了踏鞴砂的方向。
按照来之前就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祝觉和机动小队来到踏鞴砂的某个凸起的山坡处静静观望。
先后两次袭击,整个九条阵屋已经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还能动的武士,带着一群足轻在营地里来回搜查。
平野蹬着银轮凑到祝觉旁边,粗喘着气,脸上却写满了不解。
这个渔夫出身的汉子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军师,我不明白。”
平野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瓮声瓮气。
“我们为啥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要不直接把九条阵屋拆了,赶他们走也成!为啥就这么走了?”
祝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九条阵屋的方向,海风把他扎成一束的长发吹得有些散乱。
那边的乱象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灯火乱晃,喝骂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像一出蹩脚的闹剧。
过了片刻,他的嗓音才顺着海风飘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还没到时候,不用着急,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负,从来不在幕府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