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打算如何做?秦军刚刚才在我们手上吃了小亏,小娃恐怕最是谨慎,想要找到漏洞,再次给予致命一击,有些困难。”
秦军主动后撤,让出丹水之险,放弃坚寨硬垒,但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赵括抬手一指丹水之西,“秦军此部前出,不过万人!主动衅战,意在报当日之仇。这便是机会,若是在今日之前,这一万人马,我自然是吃不下。”
亲自见识过秦军战力的他,即便是再自信,也不敢说,能以五千人马,吃掉这一万秦卒,那已经不是崩不崩牙的问题了,而是很可能导致自己这五千人马全军覆没,可是现在,他手上五万人,这便给了他机会。
“上将军姿态保守,渡河之众极少,相信秦军亦知,这种情况下,秦军防备也不会太过严密,只需要抓住机会,这一万人马,便是我囊中之物!”
两年对峙,无论是赵军还是秦军,都已经养成了一种思维惯性,就像在秦军将领心中,廉颇用兵保守,并不会主动出击,所以才敢放心让这区区一万人前来衅战,因为他们清楚,廉颇不会对这一万兵马下手。
可是,秦军将领并不知晓,他已经来了!并且廉颇不敢的,他敢!
他就是要趁着秦军反应过来之前,吃掉这一万人!甚至借此打出更为理想的战果。
一众门客舍人点头,大秦那边对于我军的认知,依旧还是停留在廉颇身上,但对于郎君所知甚少,并不清楚其胆气与魄力,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空档。
“先回对岸,调集兵马,隐秘渡河!”赵括已经有了主意。现在的他,应该先回对岸,接收兵马,王令说他可节制五万大军,但实际上,他现在手上不过五千,另外的四万五千兵马,还有相应的粮草辎重,民夫军械,都还在上将军手里呢!
他的计划能不能成,还要看,上将军会不会将这些东西给他!
其实,他也无法确定。廉颇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哪里能不知道,更何况还是与先父同殿为臣的,自己更是听过不少关于这位的故事与隐秘,对其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
这也是他初次与其相见之时,不卑不亢,不套近乎的原因,因为他清楚,廉颇最讨厌的恰恰就是那一套。相反,自己表现冷漠一些,不那么亲近,反而会让这位心生欣赏。
此后,果然效果极佳!
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王上这是硬生生从廉颇手中剜了一大块兵权分给了自己。这种事……反正易地而处,他是无法容忍的!
“将军,要不还是我们去吧!只怕上将军会因此事,心生不满,折辱将军!”有门客显然同样想到了这一层,所以这种时候,两人还是不要相见更好,若是当真撕破脸皮,甚至闹出更大风波,实在不妙。
赵括摇头,“我与上将军皆是为赵国,为王上效力,所求者,并非金银财宝,高官厚爵,而是赵国强盛,长平一战能赢!所以,无论是上将军统兵,还是我统兵,目的都是一样的,若是你如此想,便是小瞧了上将军的心胸!也是小瞧了我赵括!”
那人沉吟许久,点了点头,郎君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可这种事,又哪里有那么简单,就怕是一厢情愿啊!不过,郎君都如此说了,他们总不能阻止。
其实赵括何尝不知,此事不好处置,因为一旦处置不当,便会留下极大隐患,若是军中知晓他与上将军不和,军心必然受到震荡。
可是,他不去也不行,因为那才是真正将廉颇往死里得罪啊!
……
“上将军,赵括将军在外求见!”亲兵入营,面色凝重紧张。
坐在上首的廉颇一愣,而后沉吟不语,良久之后,复又抬头,“是为兵马而来?倒是性急!”
亲兵不语,这个时候赵括亲至,除了要兵还能干什么?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上将军要见吗?”
廉颇皱着眉头,像是在迟疑,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
亲兵松了口气,还好上将军没真的拒绝一见,否则明日军中便会传出赵括与廉颇生出嫌隙的消息。
不多时,赵括掀开营帐,“括拜见上将军!”
廉颇点了点头,“是为了那五万兵马之事?担心我会压着不给?”
赵括摇头,“上将军为人,括知之,我与上将军皆是为了赵国,为了这前线数十万士卒。便是上将军不给,那也只能说明,上将军认为将兵马给我,弊大于利!”
廉颇笑了笑,“这话倒是好听,不过我还真不想将兵马给你!”
赵括点头,不怒不喜,仿佛早有预料。
“心中可有怨气?”
赵括摇头,“上将军有自己的考量,给与不给皆有其理,但我不信上将军不给是因为一己私利!”
廉颇闻言叹了口气,“如此也罢,我也不瞒你,就王上许你兵权之事,我已经上书邯郸,不过我之本意,并非反对你统兵,而是觉得王上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接着,廉颇将自己所思所虑,和盘托出,本来他倒是没有必要与一个后辈讲这么多,但人家都主动找上门来了,并且姿态还摆得如此之低,倒是让他有些惭愧了。
别的不说,单单这份气度,倒是确实有了马服君的影子。
赵括听廉颇讲完心中忧虑,不由点头,“上将军所虑确实有理,可是上将军想过没有!王上便果真不知这样做的风险吗?即便王上不知兵,朝中文武也不知吗?”
廉颇一愣,“那你说,是为何?”
“王上,不过是想早日结束此战罢了!”赵括直言不讳,“上将军在长平采取守势,与秦国僵持两年,不分胜负,将军等得,王上等得,可是……赵国已经等不得了!王上之所以,予我兵权,便是想看看,除开固守之外,是否有其他办法,能够结束此战!”
廉颇猛得一拍案几,“这是弄险!你若是以为小胜一场,便以为秦军好对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