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对待功臣不算苛刻，能给体面的，还是给了体面的。但因为功高震主而死的武将，自古以来便不算少数。
而能活下来的，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在政治上足够敏锐，哪怕平时表现得一点儿都不懂，但一旦涉及到自身生存，就会变得极为敏感，这种人其实并非不懂，而是懂得藏拙。
在陈凡看来，王翦就是这类人，以他平日的表现来看，他对于治政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也从未在这上面表现出过相关天赋，像是对此一窍不通一般，可实际上，他并非不懂，也并非没有天赋，而是他懂得藏拙。
表现出非凡的军事天赋对他而言就足够了，因为他本身的愿景也就是带兵打仗，至于其他的，他确实不感兴趣。但同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家伙很懂朝堂生存与自保，否则也不可能在立下大功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陈凡做回主位，“王翦，有些话，不能说，就像你今日所言，但凡有一点儿泄露出去，都会为你招来祸患！不要以为你领兵很有天赋，便能保你平安。”
王翦点头，“我知道，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人，即便是武安君当面，我也不会说今日之话。只是因为那人是你罢了！”
陈凡沉默良久，而后点了点头，“确实如你所想，王上出问题了！”
“是不是突破武圣失败了？”王翦语气有些颤抖，自己果然猜对了，他之前便觉得咸阳一定出了大事，而且是那种不为常人所知，但又极为重要的大事。
“你怎么知道？”许道讶异，猜到王上状态不对就罢了，就连王上状态不对的原因都猜到了，这就过分了啊！
“能让王上出问题的，莫过于三种可能，一个是朝中有人反叛至亲之人下手，但目前为止不曾听到风声，当前王上早已握紧大权，绝非刚刚亲政之时。这类人若是真有想法，也该早就下手了，而不是选择现在。”
“一个是有人行刺，这种可能性更低，不是说没有行刺之人，而是行刺成功率太低，我也进过王宫，那座王宫之内隐藏的东西，很恐怖，一般的行刺者绝无成功可能！”
咸阳宫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行刺？想多了！别说普通刺客，便是一群一品高手联合杀进去，也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还有呢？最后一种可能！”
“最后一种可能……王上自己的问题，王上既无旧伤在身，又春秋鼎盛，并无寿尽之虞，这样的情况下，只可能是这位想要突破更高层次，而后出了岔子！我也早就听闻，各国君王，其实都有想法要突破武圣之境，只是一直不曾听闻有人成功！想必……王上同样失败了！”王翦很坦然，在陈凡面前根本没有遮掩。
陈凡点头，“你很聪明，也很敏锐，能够通过几处反常便能猜到这么多东西，我倒是放心了！王上确实是因为尝试突破武圣失败，而导致寿元将尽了！”
“还有多久？”
“顶多也就七八年吧！”
“嘶……”王翦眉头皱起，“代价这么大，我还以为顶多重伤，想恢复需要很长时间！看来武圣之路，是真的断了啊！连一国之君，举全国之力为根基，都突破不了，世人又哪里还有机会？”
陈凡摇头，“不是武圣之路断了！”
王翦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不是武圣之路断了，天下君王的武圣之路断了！”
“这……这……你是说，若是身为君王才会无法突破武圣？普通人反而无事？”
“嗯！”陈凡点头，“天下为君者，一品便是尽头，若是强行突破武圣，必定招致天谴！强行打破长生桥，不仅不能得到两千之寿，反而会如当今王上一般，连普通人的寿命都达不到！这便是为君者的代价！倒是你……武道天赋不弱，若是机缘巧合，倒是有可能踏入武圣之境！”
王翦心神震撼，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竟然还有专门针对这个的天谴，还真是奇妙。
“那若是先突破武圣，而后登临王座呢？”王翦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样是否能够避开所谓的天谴？
陈凡摇头，“不知道，但大概率不行。”
这个想法他同样有过，先突破武圣，而后成为一国之主，是否能够避开那道诅咒，但那诅咒他并未亲身经历过，所以并不知道这诅咒的判断机制。而且他不信当初设下这道诅咒的大能会想不到如此明显的漏洞。
当然，这些也与他无关，所以他并不在意。
“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陈凡挥了挥手，“你的未来注定会成为名将，但还是需要注意，若是有一天你有机会踏入武圣之境，还是需要注意一些！武圣之境，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懂吗？”
王翦点头，他听懂了，陈凡这是告诉他，不要以为突破武圣便能天下无敌，所以不知遮掩，大秦依旧有着能够对武圣产生威胁的手段或者底牌。
“多谢提醒，而且你放心，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得意忘形之人？若是有一天我能突破武圣，必然悄无声息，而后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最好是假死脱身，再也不理红尘！”
王翦似乎对此很有自信，也是，这家伙对于朝堂变化很敏感，只要行事稳妥谨慎，绝大多数危险都能避过去。
“对了，赢倬在魏国过得如何？”
“还行吧！而且我看他还有些乐不思蜀，他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不管在哪里，都是如此！”
“挺好的！他从未给我写过信，距离上次一见，已经过去很久了！”陈凡有些感慨，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赢倬离秦之时，特意绕道途径青羊观，那一次，两人喝了一顿酒，赢倬也没多待，而后连信也没通过。
“无论是你的身份，还是他的身份，都不适合联系过密，他知道分寸！”王翦算是帮旧友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