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身形一闪,往后避开铁翼鹰王拍下来的翅膀。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身法能躲开这一击,归墟八重鹰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数倍——他刚往旁边挪了半尺,鹰王裹着铁翎的翅膀就像一堵移动的黑墙,结结实实扫在他的胸口。
洛白只觉得胸口像被狂奔的远古犀牛撞中,超纯阳神体的护体神光瞬间晃了三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黑崖的岩壁上,震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他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嘴角渗出来一点血——这归八重妖兽的一击,比之前融合魔物的全力攻击还要沉。
鹰王一翅膀把洛白拍飞,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根本不给洛白喘气的机会,爪子一蹬崖壁,张着锋利的铁喙就朝着嵌在岩壁上的洛白冲了过来。
“你敢!”
拖着伤腿的黎野发出一声怒喝,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狼牙棒棒身里封了几百年的雷道符文全部催到极致,紫雷顺着棒身爬满,像一根燃着雷火的巨棍,狠狠朝着鹰王的后背砸了下去。
这一棒是她攒了半天的全力,连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都不管了,所有的力道全砸在棒头上。
鹰王刚冲到洛白面前,后背上就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棒。棒身炸开的紫雷直接顺着它的铁翎窜进皮肉里,炸得它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庞大的身子像被打飞的石头,直直朝着崖下的树林坠了出去,“咔嚓”两声撞断了两棵一人抱粗的古树,重重砸在林地的落叶堆里。
黎野扔完这一棒,脱力地半跪在地上,狼牙棒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她刚才那一下看着威风,实则已经把她浑身的灵力耗了个七七八八。
崖下的落叶堆里,鹰王晃着脑袋从碎木头里爬出来,后背上的暗金铁翎被雷棒砸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渗着血的皮肉。
它扭过头,金色的眼睛里凶光更盛,喉咙里的唳叫震得林子里的鸟全飞了起来——它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被人这么结结实实地砸过一棒子。
洛白从岩壁上滑下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提着剑重新站到黎野身边。他看着崖下被砸得满身是伤的鹰王,周身的纯阳神光重新亮了起来。
“洛白小友……他挡、挡住了归墟八重铁翼鹰王的全力一击?”
黎耀张着嘴,手里的石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刚才亲眼看见鹰王那带着罡风的翅膀扫在洛白胸口,那一下的力道,别说天君境的修士,就算是他这个归墟八重的猎手挨上,也要遭受重创。
洛白就只是往后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站起来的时候抹了把嘴角的血,连晃都没怎么晃。
黎独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这可是归墟八重的鹰王,是整个这一片深山里站在顶端的妖兽,刚才那一击,黎野上去硬扛都挨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洛白一个才天君九重的外域来客,居然就这么站着挡下来了?
崖边躲着的几个部落年轻猎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们之前还觉得洛白是天赋好点、下手狠点的外域天才,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形容的——这是揣着一身和修为完全不匹配的恐怖战力,和归八重的妖兽硬碰硬都能硬接下来的怪物。
站在人群里的唐无双,看着洛白站在岩壁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现在是实打实的归墟一重修为,遇上内域同样是归墟一重的山纹豹,她三招都没撑住就被拍飞,此刻再看洛白——天君九重,硬扛归八重鹰王的一击,连护体神光都没碎多少。
她之前在外域的时候,也是数得上号的顶尖天骄,第一次遇上洛白的时候,她修为还压着洛白一头,追着洛白打过好几条街,那时候她根本没把这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少年放在眼里。
才过了多久?她现在站在崖边,仰着头看洛白的背影,连想追上去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这才多久的功夫,那个需要她追着打的少年,已经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之前被洛白超越的酸涩,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服气——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你拼着命往前走,抬头才发现,人家早就一脚踏到了你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洛白根本没注意到崖边众人脸上的神色。他神念已经牢牢锁在崖下林地里的铁翼鹰王身上——那老东西刚从碎木堆里爬起来,后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正抖着翅膀准备再冲上来。
他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半金半黑的流光,提着手里的寂灭墟天剑,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崖顶掠了下去,剑锋上的道纹亮得刺眼,当头就朝着鹰王的后背劈了下去。
“他……他竟然要斩铁翼鹰王?!”
崖边的黎耀直接喊出了声,声音都劈叉了。
“疯了吧!他才天君九重!那是归墟八重的鹰王啊!”黎独往前迈了半步,手都伸出去了,想要把冲下去的洛白拽回来。
旁边的几个年轻猎手脸都白了——刚才那只归五重的小鹰,洛白都打了上百个回合才召出分身拿下,现在下面那只是归八重的鹰王,受了伤也是归八重啊,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冲下去了?
黎野刚从半跪的状态撑着狼牙棒站起来,看见洛白直接往鹰王那边冲,心里大急,张嘴就喊:“洛白小友回来!这东西受了伤也不是你能单独对付的!”
她的喊声刚出口,就看见洛白在半空里停住了身形,九道和本体一模一样的白衣分身,顺着他冲下去的轨迹同时散开,九道黑金剑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直接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铁翼鹰王,围在了正中央。
黎野到了嘴边的喊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想起来,这少年之前在隘口上,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要被归三重的厉枭打废的时候,他提着剑上去,就把厉枭砍了头。
铁翼鹰王发出震得整座崖都在抖的怒吼,巨大的翅膀朝着围上来的九道分身狠狠扫了过去。
这一下它是拼了命的,翅膀上的铁翎全立了起来,像一堵黑铁铸成的墙,九道白衣分身被扫得同时往后退了三步。
洛白根本不给它振翎逃飞的机会,本体带着九道分身同时挥剑,十道半金半黑的剑虹,顺着鹰王后背上那道被黎野雷棒砸出来的伤口,狠狠劈了下去。剑锋劈开铁翎的声音刺耳得很,滚烫的鹰血顺着伤口喷出来,溅得洛白衣摆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点。
鹰王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唳叫,刚要转身往高空飞,一道带着雷光的影子从崖壁上跳下来——黎野咬着牙拖着还在流血的伤腿,举着狼牙棒狠狠砸在鹰王的右翅关节上。
紫雷顺着关节的缝隙窜进去,直接把那半边翅膀的筋给炸断了。
铁翼鹰王一下子从半空栽下来,重重砸在林地的碎石上。
洛白提着剑落在它对面,九道分身同时举剑对准它的脖子;黎野拄着狼牙棒站在侧面,雷光亮得刺眼,两边把它围在中间。这头在这片山里称王了上千年的鹰王,这会儿已经成了笼里的猎物。
铁翼鹰王突然用两只爪子狠狠抓住自己那只被炸断筋的右翅,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朝着洛白和黎野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那只断翅在半空中炸开,漫天细得像针一样的黑羽粉顺着风扑过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等洛白挥剑把那些黑羽粉劈开,再睁开眼的时候,林地中央哪里还有鹰王的影子——那老东西趁着黑羽粉迷眼的空档,一头扎回了半山腰那个黑黝黝的洞穴,洞穴口的岩壁轰然掉下来一堆碎石,直接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等洛白冲过去一剑把碎石劈开的时候,洞里早就空了,只剩下地上一长串渗着血的鹰爪印,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的暗道里。
黎野撑着狼牙棒走到洞口,看着被封死的暗道,可惜地摇了摇头:“这老东西活了上千年,果然藏了保命的手段,居然直接把自己的翅膀扯下来当幌子,从暗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