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忘说:“这个容易,我让京城的人联系秦国公和定远侯府,相信可以解决。”
姬天罡说:“这个甚好,就有劳莫阁主了。”
霜林大师说:“各位,可容老衲说句话?”
“大师您请!”姬天罡伸手说。
“庭州的军队虽然只有区区不到十万众,但是全民皆兵。其不论男女从幼年起便接受严格的生存训练,武功高强,弓马斓熟,残酷的优选淘汰制使他们基本上没有老弱病残。庭州高寒,能在那里熬过冬季的都是非比寻常之人,且庭州人嗜杀成性,向周边掳掠,奉的强盗行径,没有道义可言。风神镇虽然神勇,但区区数千人马,能抵住成团的乱军和流民,已是万幸,若是庭州王大举进攻,即使有粮草支援,没有更多兵力布置,也是危矣!”
虞千仞笑说:“霜林大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黄河阳沉吟说:“这还真不是长他人志气。庭州的强悍,世所周知,韩师弟也早意识到这种危难,所以才发英雄贴。我等志士,为国计民生,当联合朝庭,共赴风神镇,助风神儿女,保家卫国,抵御外敌!”
“保家卫国,抵御外敌!”众人齐声说,神情严峻。
黄河阳说:“百花谷大会之后,我等立即着手筹粮,争取在暮秋之前运抵风神镇,我圣泉宫座下弟子将一路随护,到得风神镇后,即参与守城,决不让庭州军踏进上州一步。”
“上州失守,将祸及中州,届时庭州虎狼之师,天下茶毒。守住风神镇,就是守住大夏的根基,守住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姬天罡说:“今天,我们在座的各位,都达成了一致,即支援风神镇,虽江湖中人,守国亦有责。各位回去后,即联络各地豪杰,运粮之日,共赴风神!”
“好!”众人高声说。
张开源笑说:“我等前来祝寿,却成了动员救国的大会,似对谷主不敬。”
姬天罡也笑说:“这也无不可,老朽有生之年,能参与这样的盛事,此生足矣!我百花谷虽小,但我的子侄和门人,个个精通医理,到时风神战事,也可显现一番身手。”
黄河阳起身,朝在座英雄深深一揖,说:“贫道替韩师弟向各位致谢!”
甘龙说:“执教大人不必致歉,守卫风神,也是我等的职责。”
众人再议事,已过申时,即起身相辞。姬天罡与吕清歌并肩回府,吕清歌说:“罡哥哥,百花谷筹备粮草,可是当真?”
姬天罡说:“自然,夫人是认为不妥?”
吕清歌说:“未有不可,但未得朝庭允许,且百花谷向来不参与国家军政大事,这次支边,未可不会招来无妄之灾。”
姬天罡说:“夫人但请放心,朝中关系,自有莫阁主打点,且我百花谷,也不是没人,再说,圣泉宫的面子,朝庭多少也得给足,虽然圣泉宫也不得参与皇室和军政事务,但它的门徒遍及天下,连当今皇上都受教于圣泉宫。霜林大师出世之人,尚关心天下,我百花谷又岂可落后?”
吕清歌回身行大礼,说:“罡哥哥,是清歌狭獈了,罡哥哥大义,清歌定当遵从,寿宴之后,即着手筹备军粮。”
姬天罡拉过她的双手,看着她,认真的说:“夫人,你我老夫老妻,何必如此见外?但筹备粮草之事,自有子侄和门人去完成,不必夫人亲自动手。夫人且与我,寿宴之后,即回千山草庐,种菜养花,安享晚年矣!”
“罡哥哥不理前方之事了?”
“为夫老矣!有这份心也无这份力。国家大事,自有后辈们去完成,我等当激流勇退,不要占着这个位置,一旦糊涂行事,酿下大祸,当不得善终。”姬天罡叹声说。
吕清歌说:“罡哥哥所虑极是,为妻追随夫君,夫君的任何决定,都代表为妻的心声。”
姬天罡说:“为夫谢谢娘子。”
吕清歌挽着夫君的手臂,姬天罡银须白发的脸上,似乎忽然苍老了很多。
两人回到府中,在家的孩儿媳妇孙子辈的人全来了,姬天罡一脉相传四世同堂,包括外甥女婿等近二百余人,而多数在外经营事业,有些不能赶回,但都有代表参加。
众人见二人进府,都一齐行礼,说:“父亲,母亲,爷爷,太爷爷,太奶奶好!”
姬天罡说:“大家都来了,中午有贵客,不曾与大家见面,晚上得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可好?”
几位儿子女儿也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一起说:“但听父亲,母亲安排。”
于是,正厅之中,摆了团团的一厅桌椅,酒菜上来,姬天罡和吕清歌一左一右于上首,左手之下是子媳,右首之下是女婿,再其下是孙子辈抱着太孙辈。一百多口人齐聚一堂,想不说话都难呀!
姬府在百花村中,是占地最大的府第,四进五院东西厢房加护院及三司,包括杂役丫环等三百多口人。姬天罡和夫人居于中院,子媳居于东西厢房,而北面阁楼是未出嫁女儿的闺房,其子孙辈等每天都得向太爷爷和太夫人请安。
姬府占地近百亩,有房宇上百间,分属各房子,孙辈居住,家长及谷主,是全府最年长者,家长健在,不得分家。若家长陨落,新家长上位,则其兄弟房及子辈下需得分家并搬离,另起炉灶建宗立府,由此类推,所以姬姓一族,自太祖伊始,数百年来繁衍生息,百花村中人口占了十之七八。
姬家新家主上位后,把房舍重新分配子孙,助其开枝散叶。姬姓人口基数不断扩大,以谷主之下,秉承世代延续的家规,医学的传承和光大,造福天下。
家宴之后,子孙辈之下都散去,各回房舍。
姬天罡老夫妇二人相依靠在中院的廊栏边,廊上灯光璀璨,映着两人的身影,在荷池中摇弋,白发银须,彼此相望,眼中漾着温情的笑意,似是回到了少年时期,彼此钟情,纵马狂游天际。
吕清歌眼中显现一片痴迷,她梦呓般的说:“罡哥哥,清歌此生能和你在一起,是最大的幸福,即使明天不在了,就这一刻,也知足了。”
姬天罡手托住她的脸,含笑说:“夫人说什么梦话,为夫可不想就这一刻,有这么贤良的娘子,真是为夫前世修来的福气,这一世过不完,下一世还要你做我的娘子,用我的整颗心来爱你。”
吕清歌“哧”的笑说:“罡哥哥,咱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说话还那么天真?”
姬天罡笑了,他看到吕清歌头上也出现了白发,就说:“怕什么,咱俩真心相爱,已经做到了白头偕老。放眼天下,谁有咱俩的福气?现在咱们要什么有什么,即使此刻离去,也是无憾了。”
姬天罡把吕清歌搂在怀里,吕清歌感受着他的温暧,那张开始苍老的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老了,儿孙绕膝,事业有成,最重要的是另一半对自己的真诚,两人相守天明,直到终老。
姬天罡和吕清歌,他们做到了。
吕清歌说:“罡哥哥,后天就是你的寿辰,而明天是仲秋之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又赶上五年一度的大会,天下英雄齐聚,百花村肯定比往年更加热闹。”
姬天罡说:“明天,夫人把事务全部交给孩子们去打理,我们偷得一天闲,晚上去看灯市。”
吕清歌笑说:“罡哥哥倒是悠闲得很。”
“人生苦短呀!忙活了一辈子,到老了总该留点时间给自己吧!”
“好,我听夫君的。”
姬天罡问:“夫人,后天宣布谷主人选,你认为谁更合适?”
吕清歌说:“历任谷主都是前任直接任命,这次也一样,清歌不敢妄议。”
姬天罡说:“姬家祖上规定,直接任命,是为了不必要的子侄争端,及骨肉相残。但夫人是我的娘子,你我形同一体,可以分议,为夫参考。”
吕清歌说:“那我说了,在为妻看来,所有的孩子当中,唯老大涯儿最稳重,可当谷主之位。”
“可涯儿非你亲生,夫人,你就不考虑一下?”
吕清歌说:“偃儿懦弱,邵儿执拗,都难当大任,唯有涯儿,各方面资历都高,又是众兄弟之首,以他为谷主,大家都服。”
姬天罡更紧的抱住吕清歌,深情的说:“我有妻如此,解我心意,此生足矣!”
吕清歌笑说:“其实,你早已定了人选。夫君,你是在考验我吗?”
“不是的,为夫就是怕你伤心。”
“夫君的决定,就是为妻的决定,我们本就是一条心,为妻决不会为夫君的决定而左右。”
“谢谢你,夫人!”
两人离开廊沿,走向大房。姬天罡问:“泽儿失踪已近五十天,英儿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吕清歌说:“前天我还见到她,明显的瘦了一圈。我要接她来府里住,但她就是不肯,说是要守着她的家,等爹爹回来。唉,真难为那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