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持续许久,方才缓缓平息。
经此一役,洛一缘倒的的确确能称得上是因祸得福,实力更上一层楼,还上得不是区区一两个台阶。
镇杀邪魔族老,本已算得上大功一件,说来也凶险之极,若有半点行差踏错,整个赴死小队,必将葬身于丹熏域,再无半点生还得机会。
若蛰伏在此的不是阿芙,而是更厉害的梦染或者卒恶,他们保不准连侥幸的机会都没有,哪怕虚妄潜匿在晶石中的真灵也现世,都未必能发生太大的改变。
倒是现在的他,说上一句脱胎换骨,今非昔比都不为过。
四股力量加注于一身,让洛一缘直接在硬实力上跻身族老那一层级,哪怕单对单再与阿芙死斗,都有一定取胜的把握。
至于另外两位号称更强的族老,能否胜之,则要见仁见智,手上的情报实在是少得可怜,没办法直接分析判断。
四股力量,目前尚且能称得上平衡,神脉真元与血心花血元这两股自带的力量反倒稍弱半筹,靠着一定程度的克制之力,才能勉强与魔珠邪元一较高下。
得自始祖湮残魂与阿芙合计的七颗魔珠邪元算是最强大的单一力量,向下则是虚妄虚元,再次方为自身的两股力量。
可惜的是,虚妄已陨,虚元的修行法门,洛一缘是一窍不通,运用尚可,指望它更进一步,则是无以为继。
“队长!”
“洛一缘!”
动荡稍稍结束,坍缩湮灭核心地带边界的六人齐刷刷地围了上来,每人的脸上,都是真情实意的关切之色。
“你小子,本公子就知道,你不是个短命鬼!”
“哼,你可是本公子一生之敌,岂会如此容易送命!”
“那臭婆娘……”
话还没说完,纳兰曜的腰身便挨了一记沉闷的血掌,将他硬生生拍飞了出去。
言辞粗鄙不堪,满口污言秽语,梅若雪柳眉微蹙,对于这个喋喋不休的聒噪家伙,大有不满。
不满归不满,再怎么说也是生死与共的同伴,绝对不可能还向以往那样下狠手下重手,是以一掌不过教训而已,轻轻拍飞,而不伤其性命。
“你……还好吧?”
走上前来,梅若雪的眼神中隐有关切,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如此简短的几个字。
“还好,放心,死不了。”
回应同样精炼,血心花相隔不远,互相牵引,两人之间出乎意料地心意相通,反而无需再多说什么废话客套。
“洛先生,你没事便好。”
南宫夜静静站在不远处,脸带微笑,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脸上的欢喜,还是藏不住的。
“队长啊队长,刚刚你动静闹得可真不小,快把我们吓死了。”
“这里我的年纪最大,保不准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大,算是一把老骨头了,可受不得惊吓。”
形势一片大好,孤南生也是难得开起了玩笑。
经历如此恐怖的大战,老伙计永夜帷幕还能得以保全,光是这点,就足够他笑上一整天的。
“就是就是,洛小兄弟,洒家年纪没孤老兄大,见识也不多,刚刚是真要吓死了。”
“你看,洒家都舍了老吴,一路跑来找你,够诚意了吧?”
“等老吴和应兄弟醒来,咱们可得痛痛快快喝上个三大碗,不,起码得喝个三大坛子,好好庆祝一番!”
张屠户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破界天舟上,照看正在仿生摇篮中治疗的吴水之,并没有下场加入与阿芙的死斗,对于个中内情,其实了解并不算多。
不过通过破界天舟的动荡及逻各斯的介绍,大抵也能知晓一二,光是听听就觉得心惊肉跳。
“各位,尽可放心,我已无恙。”
“非但如此,我的状况,或许前所未有得好……”
“只不过,一位诛魔除恶的先驱者,一位相识并不算多久的老前辈,就此与世长辞。”
抬起手中的虚妄晶石,洛一缘的眼里满是遗憾和悲伤,更带着几分不舍。
就像虚妄临别曾说的,年纪轻轻的他,还做不到对于生命的淡漠。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光景,他就连普通人正常生老病死的见证都未有过多少,实在没办法强作镇定,装作坚强。
“前辈?”
众人闻言皆惊,他们也见识过虚妄晶石上升起的那枚光球,更亲身体会过光球爆发出的力量,对于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并不意外。
他们只是没料到,如此厉害,厉害到堪比族老的一位前辈,居然说没就没了,如何能不让他们惊诧。
“我手中的晶石,名为虚妄晶石,是一块变化随心,堪比神物的至宝,想必各位也见识过。”
“年前,我于玄域地界千玄城外剑冢险地偶然所得。”
“而这位前辈,便是栖身其中,曾在千年前参加与围杀始祖湮的星海域界联盟副盟主,虚妄。”
虚妄的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随随便便说出 祂的一点功绩,怕是说上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只选了些许简单又关联性强的,洛一缘将虚妄的大致经历说了说,当下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即便是粗枝大叶如张屠户,都对这位未曾真正谋面的前辈充满了敬意。
最后关头放弃自我,成全后辈的舍生取义之举,更是听得众人眼眶微红。
“各位,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表达什么,不过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记住一位曾为寰宇星海付出过许多的先驱者。”
“就算真正离去,只要还有一人在世,祂的名字,也值得被传颂纪念,永世不休。”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
阶段性胜利的喜悦被短暂地冲淡,赴死小队也确实需要直面现实,并追寻接下来的路途,该去往何方。
从头到尾一直没开口的地下判官关潇,率先打破了平静。
八方棺木祭出,从八个方向化作屏障,将众人围合在中央,待得屏障完全生成,他才缓缓开口:“洛兄,不是我要扫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邪魔族老阿芙,当真死了么?”
“都说邪魔难杀,始祖湮时隔千年,都还能靠着一点残存精血兴风作浪,我只是担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倘若她只是暂且蛰伏,谋定而动,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