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刘恒丧了气,以前哪怕对上万千宠爱的如意弟弟,他都不曾如此挫败。
情绪失控对他来说,遥远到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了。
青宁的不作为,月牙几人也不上心,凤藻宫破得跟个筛子一样,有点风吹草动都能长翅膀飞出去。
更别提这次动静这么大。
薄太后开心得多吃了两碗饭,后宫里那些女人更是闻到腥味儿的猫儿一样死死盯着刘恒。
包括窦漪房,她如今是一点给长安传消息的想法都没有,满心满眼争宠上位。
一开始只是为了深入核心层,现在是实实在在被激起好胜心。
她自幼漂亮懂事又善良,长大后更是出落得动人聪慧,且她一直认为自己同别人不一样。
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开她的手,刘恒的无视,青宁这个例外,拨开了她心底某些不为人知的阴影。
有个声音告诉她,赢过对方,赢过青宁。
前殿的汤汤水水多起来,都在伺机而动,预备钻空子拔得头筹。
一天过去……
三天过去……
半个月过去……
刘恒跟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人一样埋头处理政务,好似忘却了后宫所有人。
周子冉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跟风一吹就灭的烛火,瞬间蔫巴。
贤惠温柔的路线她是走不下去了,跑了孔雀台求助。
有一就有二,墨玉跟姜姒等人也纷纷去往孔雀台献殷勤,期间不乏各种上青宁眼药。
周子冉倒是没有添油加醋,但沉默的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编排,享受其中,
其实别说她们,薄太后这回也有点抓麻,还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结果最关键的一环不给力。
把几个女人打发下去后,让人去请儿子,准备放大招,施加孝道。
刘恒的确是一个有耐心且极好性子的人,但前提是没有触及底线。
头也不抬丢出两个字:没空。
他从来没想过去旁的女人那里,到时候刺激到的不定是谁。
别看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他可太清楚了。
一旦迈错一步,他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得到自己想要的。
薄太后被撅了面子又是好一番摔摔打打,“去!把那个女人给哀家叫来!”。
周子冉在内的几人都稳坐不动,让她们明嘲暗讽王后,她们不敢,可看王后笑话,她们很乐意。
青宁一进门就迎来一盏茶,被她眼疾手快闪过去。
薄太后许是被气狠了,没有中间过渡的当即刻薄怒吼。
“吕氏!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自己生不出来,也不让别人生,难道是想要我恒儿断子绝孙吗?”。
这话实在难听,青宁这次没再惯着,挥一挥衣袖,扭头就走。
给脸不要脸的老贱人,真当她怕了她不成。
以前的小打小闹就当看猴戏了,这老装逼还越来越上头。
薄太后懵了,在场人也懵了,没看到双方大战就算了,还围观太后被儿子撅后,再被儿媳妇儿撅。
这她们能讨到好?
这连月下来,刚到代宫的小菜鸟们已经学会了钻营,也学会了伪装,说白了就是被逼出潜力,宫斗技能拔高好几个台阶。
见况不妙赶忙抱头喊头疼,就是周子冉也萎了下去,双双告辞现场。
刘恒那个死垃圾,一听青宁被老娘叫去就知道不好,马不停蹄跑来救场。
结果来的时候老婆早已拂袖离去,薄太后眼神凌厉,火速开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骂青宁,骂他,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重,都快把刘恒夫妻俩训成昏王妖妃了。
刘恒的做法跟青宁如出一辙,挥一挥长袍,扭头就走。
薄太后:“……”。
薄太后气竭。
薄太后胸腔起伏。
最终两眼一翻昏死在地。
刘恒在孔雀台外边停了片刻,旋即身形一动,朝着凤藻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没人递台阶没关系,他自己给自己修台阶。
等着那个女人主动,估摸着坟头草长高了都没指望。
他甚至有个猜测,青宁可能都不知道他在单方面冷战。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相了。
要不是太后临时突击,骤然发飙,青宁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每天吃吃喝喝喂小鱼,研究研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还冷战,冷战个锤子。
时隔半月之久的再度踏进凤藻宫的大门,刘恒每走一步都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竟然会妄想对方自己回过味儿来。
画面一转,两两相望,青宁眼底全是防备,她觉得这家伙有暴力倾向,得躲远些。
这眼神着实让刘恒心上一刺,活像破开一个大洞,里边不住的浸入冰水。
“我……你最近可还好?”。
青宁眼睛一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跟他客气,“还不错”。
刘恒:“……”,
天儿就是这么聊死的。
事实证明,人在对方心里没有位置的时候,真的不要矫情,一矫情,啥都没了。
不过刘恒的厚脸皮也算是被青宁练了出来,他自己贴上去。
张口就是认错,青宁灵光一闪,“哪错了?”。
“哪儿都错了”,刘恒摆正态度,
青宁得寸进尺,扭过身板,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哼!”。
刘恒厚脸皮加一,加一,再加一,“是我不对,那日不该对你凶”。
青宁继续冷哼,不阴不阳顶回去,“哪里哪里,你是王爷,别说只是凶巴巴,就是打了我,我也不能说什么”。
刘恒一听蚌住,“谁说我会打你?”。
“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
青宁一听不干了,刷的转过身,“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你还没动手?你那天都要吃了我!”。
“敢做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