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心替她捏着肩膀，“娘娘不必理会，横竖到不了你们跟前碍眼，由着她们闹去吧，咱还是调养身体为重”。
慧贵妃睁开眼睛，“你这么一说的话，本宫最近确实身子骨好了不少，夜里都不怎么凉了，往年里春寒料峭，没个三盆火炉是过不去的”。
茉心替她开心，“也该是时候了，娘娘的身体都多少年了，说来那齐太医也是无用，换了他之后立马就见了效”。
慧贵妃也点点头，“是这个理，太后静养，皇上直接指了他专门看顾，连着御用一职都刷了”。
“不过如今看来也不全是为着孝道，估摸着皇上也发现他那人实力不济”。
茉心没再说话，主仆俩不明白这其中的关卡。
嬿婉还想风风光光一辈子呢，御前办事儿，那是皇室秘辛第一手资料人，她可不得叫弘历长命百岁么。
底下弼鲁氏递过来小道消息，齐太医乃慈宁宫常客，且早几年就已经是了，如此哪里还能由他继续蹦哒在养心殿里头。
后宫新一轮的争宠赛季开启，弘历眯了眯眼，瞅着嬿婉来回打量。
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你今年过了春，就该十九了吧”。
修剪花枝的嬿婉蒙蒙的抬头，小算盘在脑海里拨得噼里啪啦。
然后点头，“……好像是”。
顿了顿补充道，“虚岁”。
弘历眼眸又是一深，“不小了……”。
“你家中可有旁的安排？”。
嬿婉咔嚓一下剪断一截树杈子，“弟弟如今长大了，会照料好母亲，家中没有需要奴婢操心的地方，奴婢自然是好生在御前尽忠”。
弘历沉默片刻，“你弟弟到是个有才的，在翰林院待个两年便可提上来了”。
嬿婉低低应了一声，“皇上肯给机会，是弟弟的好运道”。
被连续推了两回，弘历没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左右她不乐意，他也不至于强求。
若是旁的，要了也就要了，但她是他的良药，天然助他许多，便只是为着这点，他也不会这么没品。
更何况，他对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很满意，他需要她，她也从他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金钱，权力，地位，家族庇佑……
没必要硬生生扭转现状，他不缺女人。
不缺女人的弘历自这天开始彻底收回落在嬿婉身上的隐晦目光，由里到外变得澄澈，转而是对她愈发重用。
先帝爷留下的暗卫营都给了她一支队，由着她训练指挥。
嬿婉接下这烫手山芋，整个人都成了陀螺，水平太差了，很不符合她看话本子后的畅想。
需要整改，别的不管，她手底下这支必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查案跟踪干架一应具强。
不说轻功水上飘，起码飞檐走壁得专职擅长。
后宫中需要扒窗钻狗洞上房梁的状况多的是。
历经小半年的魔鬼式翻新，暗卫小队全体通过考核，最直接一点就是嬿婉对后宫可谓了如指掌。
“皇上，恪贵人昨儿又被玫嫔娘娘喂了朱砂，再这么吃下去，不出三个月，嘴上就得长泡泡了”。
“哦还有，恪贵人烤羊排，火星子翻越围墙，成功飞到婉答应的宝贝画室里头，将您年轻时候的画像烧了光秃秃，您以后下去指不定能瞅见好几个替身娃娃”。
“皇上，皇后娘娘今儿又臭不要脸的安慰慧贵妃了，说她迟早能怀上的，目光在她佩戴的零陵香镯子上一动不动”。
“皇上，嘉嫔娘娘督促四阿哥上进，但许是当年二阿哥之事太过炸裂，她没敢上力道，只是嗡嗡嗡的念叨念叨，四阿哥喜好舞刀弄棒，见状愈发觉得老娘光说不练假把式，不会真怪他，已经自动修炼成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小土匪”。
“对了皇上，为此嘉嫔娘娘决定另辟蹊径，给四阿哥寻一门家世显赫的妻族，看上的……是她母族的姑娘”。
“四阿哥气够呛，随口一句言道谁家福晋是玉氏女子，嫌弃溢于言表，嘉嫔娘娘脸都绿了”。
“皇上……皇上……皇上……老登……”。
这些消息听多了之后，弘历除了一开始有点没太见过世面的新鲜两下外，后头就很平静了。
还能附和着说笑上一两句，便自顾自处理文章，摆摆手让她看着办。
看着办的嬿婉给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皇后传话：
一则大封六宫，尤其提了潜邸旧人婉答应陈氏一嘴。
二则赏罚分明，皇上需要一个安静祥和的后宫，闲暇时的放松之地，不喜勾心斗角需他断官司。
三则不得控制子嗣，皇上真有皇位要继承。
四则慧贵妃的零陵香哪儿来的，私下交易交易，她给买两颗，这质量太好了。
皇后：“……”。
皇后的后背全湿了透，坐在椅子上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本宫……本宫……本宫知道了，本宫会安排下去的，不会叫皇上失望”。
来传话的是人春蝉，她跟采珏如今都是嬿婉身边第一勇士，传闻中的左膀右臂。
行走在外，谁人不得称一句姑姑。
春蝉面色平静，语气和缓，像只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娘娘身为六宫之主，万民之母，自然有您的一套理论，奴婢告退”。
皇后额头全是细碎汗珠子，手耷在桌延上一划拉，茶杯摔落在地。
“皇上，皇上知道，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她心狠手辣，废了她？
“素练……素练？”，一扭头看去，发现自己最看重的心腹一张脸白得跟个鬼一样。
皇后拉了她一下，“你这是怎么了？本宫问你话呢？”。
素练手脚冰凉，她觉得天塌了，地陷了，那嬿婉姑姑能查到零陵香，这可是十几年前乐寿堂的旧案！
那……那入宫后的那些阴私，她不得更是一清二楚？
皇后有富察家，她肯定是能活的，可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