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姐姐？”
“嗯？”月华回过神来，笔下的墨已经在纸上晕染开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脸一红，“然后我还得给你把这两页名单给你整理出来。”
兰若撒娇似的轻轻撞了一下月华的肩膀，下巴枕在她肩上，轻轻吹气，笑道：“别转移话题嘛。”
“灼灼说，你亲过宗主，什么感觉？”
月华直接放下笔，“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兰若难得脸红，支支吾吾，扭捏的样子，一眼就看出心里有事。
月华调侃道：“你家宗主让你问的？”
“才不是呢！”兰若撩过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面上羞涩，“就是想知道和别人亲嘴是什么感觉。”
月华眯了眯眼，试探性问道：“你想跟谁亲嘴？”
“没有！”兰若抬起头，连忙摆手，找了一个很合理的借口，“长那么大都没亲过嘴，我就问问。”
“啊～～”
她这借口太烂，月华一听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这种事，得分情况。如果是突然亲了一口呢，就没什么感觉。如果是激情深吻的话……”月华忽然停顿，看她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有端倪，“你是不是想说，你想亲自体验一下？”
“也……也算是吧。”兰若坐端正，低下头剥橘子，耳朵已经红了。
“哦？？”这勾起了月华极大的好奇心，“哪个男人？”
“不是男人不行吗？”说着就往月华嘴里塞了瓣橘子。
“赭铭？”
“哎呀——！！”兰若整张脸爆红，也没否认。
月华眯起了眸子，“有色心，没色胆。”
兰若扭捏，但也是个爽快人，直接点头，“我心里也是有顾虑，他总把我当小妹妹看，我心里不舒服，但又不想打破这层关系。”
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跟他都是老相识了，说的不好听一点，他看着我长大的，从一个小丫头变成大姑娘。他怎么会有这个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低落，“况且，我看他跟木头走的很近。木头喜欢他。”
“木头？”
“嗯，”兰若没了吃水果的欲望，把橘子放到一边，“木头是前几年来的，建邺城的人。”
木头，全名杨沐，建邺城杨师祖嫡亲兄弟的后代，现在在建邺城没有什么地位，根本排不上号。
来莲花坞也是被人举荐来的。说是举荐，其实就是替人来受罪。
“榆木脑袋，是个笨蛋美人。做事不机灵，每次都挨骂。一挨骂就找我诉苦，我跟她也算有点交情。她这个人是不错的，就是有点傻乎乎的，特别黏赭铭。”
月华认真想了想，半天才斟酌道：“赭铭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兰若心里更烦，“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说这么羞人的话题了。”
“他们两个有越矩的行为吗？”
“我……”说到这，兰若突然哽咽了一下，“木头说，赭铭抱她。”
“嗯！？”月华写了几个字，眼睛闪过一丝光亮，把笔放到一边，“她特意跟你说的？”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这么刺激？
“也……也不算是。”兰若眼睛红通通的，仿佛再问下去，眼泪就掉下来了。
月华本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难说。要是两情相悦更好，不是良人又不能强迫。
兰若是个人精，说是八面玲珑也不为过。可偏偏对于感情就是犹犹豫豫，做不出决策。
也是，赭铭大她十二岁，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她叔叔了。
月华思索了一番，认真建议，“你要是真喜欢赭铭，不妨试一试。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由我们自己支配的时间少之又少。”
兰若眨了眨眼将酸涩咽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得知道他对我有没有男女之情。”
“要是没有，你是不是打算放弃？”
兰若不说话了，心不在焉的掐着橘子皮上的小颗粒。
橘子皮的水溅到她眼里，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她倔强的擦掉眼泪，解释道：“我有点胆怯。要是他对我没有半点情分，我说破这层关系，日后见面，难免会尴尬。
说不定做不成朋友了。他要是拒绝我，喜欢木头，我就更伤心了。”
杨沐也是她朋友。明明……明明是她先看上的。
杨沐除了长得比她好看些，身材火辣些，其他地方，都不如她。可偏偏的，那副样貌就是惹人怜爱。
“每次木头跟我谈论赭铭时，我心里都特别难受。尤其是那次她跟我说赭铭抱她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认识这么久，我连他的手都没正式牵过。唯一碰过的那几次，还是因为身体不适给我把的脉。”
兰若把橘子皮放到茶盏里，用热水泡着，也不喝，就静静看着。
月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她说你就信啊，我还说他抱过我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下次遇到合适的机会，你就直接问他。”
兰若抬起头，语气小心翼翼， “会不会不好？”
“我觉得，这种事要说开才好，放在心里就像一根刺，时不时扎你一下，难受的很。”月华摸了摸她的头，“你要是不主动些，赭铭可能就被木头撬走了，你舍得？”
“……可是我没她长得好看。”
月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软乎乎的特别好摸。
“赭铭要是这么肤浅，你趁早也别要他了。”
兰若觉得有道理，都暗恋好几年了，要是放弃，岂不亏待了自己。
月华把手收了回来，继续摸索剩下的一页纸。
“姐姐，那我应该怎么做啊？”
“嗯……”月华用笔戳了下头，想到江澄。
跟他相处好像很顺其自然就吐露了想法，这种不拐弯抹角的相处方式，很放松。
她觉得，跟李府那晚有莫大的关系。自从那晚后，跟他的界限就彻底模糊了。
按照她的性格，哪怕是再喜欢江澄的脸，有好感，但还没到喜欢的地步就被她利落的掐灭了。
对于感情，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宁愿失去。
不喜欢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的情愫，也不喜欢你死我活惊天动地的纠缠。
相反，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懂自己心中所想，然后迅速做出反馈。好奇怪，江澄好像每次都能踩住这个点。
“你先试着越界。比如，拉拉手，亲亲脸？”
兰若捂着脸，娇羞的扭捏着，“这样发展也太快了吧。”
快吗？表明心意不得直接一些吗？
“那先从送东西开始？送铃铛？”
“我怕他以有铃铛为由拒绝我。”她可不想赭铭，那么果断决绝。
“那要不送他一个自己绣的鸳鸯手帕？”
“不要，太俗。”
月华又想了想，“要不送本医书古籍？”
兰若看向她的胸口，那里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籍，“也好，我看你怀里那本就不错。”
月华放下笔，把书往怀里紧了紧，抿着嘴拒绝，“那可不行，这是我的，我可舍不得。”
兰若扁扁嘴，哼唧道：“小气。”
“送礼讲究真心实意，你拿我的东西去送他，多不合适啊。”她顿了顿，“要不你献个身吧，直接点，一步到位。说不定明年娃都有了。”
兰若脸噌就红了。“姐姐！！！”
月华低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