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说话?!孟小虎居然会怕我乱说话!我心里微微一动,暗自琢磨着:他为什么会担心我乱说话?!到底是谁来了?!
心念未落,那个壮汉把火把交到身旁一个家伙的手上,拿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翻找了一阵,找出一把,“咔哒”一声,牢室的大锁应声而开。
他冷冷地冲我抬了抬下巴,说道:出来吧。
管他是谁呢,反正见了面就知道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干草上吃糖的祖天佑,咬了咬牙,迈步跨出了牢门。
哥哥!哥哥!
祖天佑回头一看,发现我走出了铁栅栏。他骨碌一下从草堆里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冲到栏杆边,双手死死抓着冰凉的铁条,紧张地望着我,像是生怕我扔下他就这么走了。
天佑听话。我回过身,伸手从他背上的布包袱里抓出一把水果糖,隔着铁栅栏塞到了他的衣兜里,说道:这里有糖,你慢慢吃。哥哥上去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糖?!祖天佑的注意力瞬间被糖块所吸引,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似乎转眼就忘了我要离开的事。
远哥。我侧过头冲隔壁喊了一声,说道:盯着点天佑。
王思远扒着栅栏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自己小心点。
“嗯。”
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壮汉,深吸了口气,说道:带路吧。
立刻有个手下举着火把走到我前面引路。
这一次,既没人给我套黑布套,也没人上来绑我的手,仿佛笃定了我跑不掉。
你们两个留下。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的那个壮汉沉声吩咐道:只要接到信号,就立刻杀了他们两个。
那个家伙似乎是有意说给我听的!我心中暗道:看来,孟小虎很害怕我把这里的事,告诉那个想要见我的人。
是!两声干脆的应答声响起,似乎有两个人留了下来。
在路过孟怀安那间牢室的时候,我还是没能忍住,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摇晃的火把光照下,能清楚地看见一根粗麻绳勒在他的颈间,另一端牢牢拴在铁栅栏顶部的一根横杠上。整个人悬空吊着,嘴半张,双目圆凸,眼底早已没了神采。他的身体似乎早已僵硬,衣摆在死寂里垂落着,一动也不动。
“唉——。”
我的心里一凉,赶紧收回了目光,不忍再看第二眼。
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的,又将是什么。
一走出地牢,迎面便是刺目的天光,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还没走出亭子,就发现小院里竟然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是劲装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藏着家伙。人人脸色紧绷,虽然带着几分疲态,却齐刷刷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顺着那群劲装汉子的身影往西侧院墙望过去,就看见原本齐整的青砖墙被炸垮了大半,露出一个大大的豁口,断砖残瓦堆在一处墙根下,显得格外扎眼。
十几个杂役正脚不沾地地忙碌着,有的运送着青砖,有的铲着渣土,有人搅和着水泥,似乎打算把这破口补上。
看来,昨晚那第一下,炸的就是这里!
见我们从地牢出口走了出来,数十道视线“唰”地一下齐齐投了过来,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古怪。
带路的那个壮汉面无表情,带着我从人群中间穿过,径直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随处可见类似的人手,或三五成群靠在廊下,或独自一人守在拐角,几乎个个都是一脸警惕。
我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就这短短一路看见的,少说也有上百人。
看来,孟小虎真的是把所有能调用的人手都压到老宅来了。这阵仗,摆明了是要把今天的局势彻底攥在手里。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我终于再次站到了“议事堂”前的空地上。
但是今天的堂前,却不只有那些劲装汉子。台阶两侧还站着四五个身着警服的人,个个全副武装,腰间配着枪套,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走过来的我们。
警察?!难道这些家伙是孟峰安的人?!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还是师叔见多识广,师侄自愧不如。”
“呵呵呵呵!”
我刚踏上议事堂的青石台阶,就听到堂内就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对话声,跟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听着明显是傅青云的,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威压。
可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声音,听着却是有点熟悉。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狂跳了起来。
唐子骞!那是唐子骞的声音!省公安厅的厅长,唐子骞居然来了!
我瞬间狂喜,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熬了整整一夜,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双眼放光,心头一热,站在台阶下脱口喊了一声:师伯!
紧跟着,我刚要抬脚往“议事堂”里冲。胳膊却猛地一紧,身旁那个壮汉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望去,只见他两根眉毛微微一挑,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似乎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孟小虎交代的话。
台阶两侧的警察见状,手齐刷刷往腰间枪套上一搭,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气氛瞬间绷紧了几分。
“呵呵呵。”
堂内再次传来傅青云的笑声,带着点打趣,慢悠悠的说道:说曹操,曹操到。臭小子,还不赶紧进来,在门口杵着等什么呢?!
那个壮汉闻言,又深深地剜了我一眼,终究还是不情愿地松了手。
我的救星都到跟前了,还怕你这个小喽啰?!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兴冲冲地跑进了大堂。
“议事堂”里的人并不多,两侧垂手站着四个下人模样的汉子。
左侧首位上坐着傅青云,依旧是一身灰布短衫,光头锃亮,神态悠然。孟小虎静立在他身侧,脸色发白,眼圈发乌,显然这一夜没怎么休息好。
唐子骞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就紧挨在傅青云身旁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暖意。他身后的椅子旁站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面色肃穆,正是m县公安局局长孟峰安。
我稍稍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一圈,并没看见赵中华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赵中华呢?!难道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赵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