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我们闻声,顺着那个壮汉的视线齐刷刷望了过去,就见祖家老宅后院方向的拐角处,探出来了半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瞟。
猛地一下对上了四五道锐利的目光,那个家伙的脑袋“唰”地一下就缩回了墙后。
紧跟着,就是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嘘儿——。”
一声又尖又长的口哨声陡然响起,拖着尾音飘向了后院。
那个家伙摆明了是在给里头的人报信!
曲红霞脸上的笑意瞬间一褪,眉头一拧,厉声喝道:你们几个是胀饭吃的吗?!还不给我追!
守在车边的四个大汉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后院的拐角处冲去。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撩开西装下摆,手往腰后一抄,齐刷刷拽出来一把家伙。
“我操!”
我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一紧。
他们抽出来的家伙里,不止是刀!还有一把黑沉沉,锯了枪管的猎枪!
“咯咯咯咯。”
看着几道黑影追进巷口,曲红霞却忽然又笑了。
她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歪着脑袋斜睨着我,语气娇嗔地问道:小弟弟的呀,你不是说整个盘龙场都没人了吗?!刚才那又是什么的呀?!
刚才探头探脑的那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是孟平生带来的手下,应该是留在外头望风的,估计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摸过来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双眼盯着巷口没动,嘴里低声说道:那不是盘龙场的人。
不是盘龙场的人?!曲红霞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减,好奇地追问道:那他是从哪儿来的呀?!
孟家。我长长吐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是“金乞孟氏”的人。
他们?!曲红霞的脸色骤然一沉,反手往身后“啪”地一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嘭嘭嘭!”
接连几声车门闷响,三辆吉普的司机几乎同时推门下了车,个个手里都拎着短管猎枪,动作麻利地散了开来,背靠车身摆开了警戒的阵型,目光朝着四周不停地打量着。
“我的天哪——!”
看到他们手里攥着的家伙,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头刚钻进来一群狼,后头又冒来这一帮虎,没有一伙是善茬。
瞧这刀枪齐出的阵仗,今天这盘龙场——,怕是要出大事了!
刚才那口哨声也惊动了正在挨家搜查的“蚊子”一伙。
他们纷纷从土坯房里钻了出来,往这边扫了一眼。见这边都亮出来家伙了,知道一定出了状况,连忙停下了手上的事,快步往回跑着。
曲红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院的拐角,方才那股娇滴滴的声音不见了,声音冷得冰块一般,沉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比你们早一点。
其他人呢。她紧跟着追问道:其他人现在在哪儿?!
现在嘛——。我扭头朝着后院的方向望了望,轻声说道:他们应该在那个院子里面。
那个院子里?!曲红霞眼神警惕地朝着着后院瞅了过去,表情有些严肃地问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孟起那老东西也盯上了那些东西吗?!
孟起?!那些东西?!我愣了一下,心里知道她指的是“小财神”的宝藏,刚想要出声解释,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要这样想,就由她乱想就是了。
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她合适,就看见曲红霞的牙一咬,面目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孟起——,你别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靠!”
我的心猛地一沉,惊愕地盯着她。她这次分明是有备而来,不光要寻找“祖师爷”手中的那批金子,就连“金乞孟氏”保管的“小财神”的财富,她也一并盯上了!
这么说来——。我下意识扫过她身上的衣装,心底暗自揣测着,那枚墨玉指环,不知道被她藏在什么地方?!
曲小姐!就在这个时候,“蚊子”脚步匆匆地跑到了曲红霞跟前,喘着粗气问道:刚才是谁打的哨子?!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还没等曲红霞开口,后院拐角那边就跑回来一个黑衣壮汉,快步冲到她面前,沉声说道:曲小姐,那小子已经被摁住了!
“哦——?!”
曲红霞的眼睛弯了弯,脸上瞬间就像是绽开了朵花,转头对着我笑意盈盈地说道:小弟弟,走了的呀。让我们去看看大名鼎鼎的“金乞孟氏”,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干什么勾当!
说着话,她不由分说,伸手就拽住我的手,拉着我就走。
“蚊子”带着那几个壮汉立刻就跟了上来。
而那几个司机仍然留在原地没动,端着短管猎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把住了场口。
从我们那辆面包车经过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座里的王思远。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轻举妄动。这些家伙手里可是有枪,无论怎么样做,我们都讨不到好,还不如再观察观察另做打算。
藏在场口那片林子里的车就是他们的。那个带路的壮汉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曲红霞汇报道:他们还有人,就在这后面的院子里头。不过人不多。据这小子交代,他们也就来了五个人,带头的叫什么孟平生。
曲红霞没接话,只是拉着我的手,踩着细高跟,嘚嘚嘚地往前走。
那个壮汉见她没有应声,也识趣地闭了嘴,闷头在前头带路。
绕过拐角,很快就到了后院的大门跟前。
两扇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上的那把大铁锁还好好地挂着,跟昨晚我和王思远来的时候似乎一模一样。
两个黑衣大汉手里提着刀,微微仰着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高高的墙头,防备着什么。
而另一边,一名黑衣人端着短管猎枪,枪口死死抵在一个抱头蹲地的年轻男子的后脑勺,分毫未松。
此刻,那个年轻的男子脸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淌着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发着抖,一脸的惊恐。
曲红霞走到大门跟前的台阶站定,眉头微蹙,她没有看那个蹲在地上的家伙,反倒转过头来问我道:小弟弟,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呀?!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上那把大铁锁,心里有些紧张,低声回答道:祠堂,这里面是盘龙场的“陈氏祠堂”。
祠堂?!曲红霞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把铁锁,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跟着追问道:他们进祠堂里去干什么呢?!
我抿着嘴没说话,总不能直说里面藏着金子吧。
“咯咯咯!”
曲红霞的眼睛却忽然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盛了开来,娇声笑道:原来我的运气是这么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