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那是几个人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呵斥和哭喊。声音从山脚的方向传来,在空旷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声音很杂,有男人粗犷的吼声,有女人凄厉的哭喊,还有小孩子惊恐的尖叫,混在一起,像是一曲悲凉的合奏。其间还有鞭子甩动的脆响,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有人在发泄着什么。
王语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那边有情况。过去看看。”
众人加快脚步,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那礁石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上没有草,只有干裂的泥土和碎石。平地上尘土飞扬,像是刚有人在这里激烈地跑动过。
山脚下,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围着一群当地的百姓。那群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恐惧。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像一群被吓坏了的羔羊。有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几个年轻人试图反抗,却被黑衣人用鞭子抽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背上布满了血痕。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正在大声呵斥着什么,手中握着一根长鞭,时不时在空中甩出响亮的鞭花,声音清脆刺耳,吓得几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那鞭子是用牛皮拧成的,鞭梢带着倒刺,甩在地上会留下深深的痕迹。他脚下还踩着一个年轻人的背,那个年轻人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嘴里淌着血。
那些黑衣人腰间挂着长剑,看装束,正是无极门的弟子。他们的黑衣上绣着无极门的标志——一只展翅的雄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正是灵鹫宫的弟子,道袍的领口绣着灵鹫宫的标志——一只展翅的灵鹫。他们的装束比无极门的人更加整齐,腰间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又是无极门。”周通沉声道,“连这种地方都有他们的人。李清露的手伸得真够长的。从契丹到江南,从江南到岭南,到处都有无极门的人。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把整个江湖都纳入掌控之中。我在灵鹫宫的时候,从未见过她如此扩张势力。这些年,她变了很多。”
丁春秋哼道:“不止无极门,还有灵鹫宫的人。看来李清露是打算把这南方边陲之地也纳入她的掌控之中。什么边远地方她都不放过,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要派人来。星宿海在西北,我丁春秋都没把势力伸到这种地方来,她倒是比我还贪心。她这是要把全天下的百姓都变成她的奴隶。”
王语嫣道:“灵鹫宫的人和无极门的人混在一起,他们不避讳了。以前李清露还让无极门在暗中活动,如今是光明正大地把无极门和灵鹫宫连在一起了。可叹江湖中人还以为无极门是个新兴的门派,却不知它不过是灵鹫宫的一条狗。李清露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她不只是要掌控江湖,她是要掌控整个天下。”
周通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这些百姓是哪里得罪他们了?我看这些人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抓他们有什么用?李清露要抓人,也应该抓江湖人士才对,抓这些普通百姓做什么?”
阿碧道:“你看那些百姓的样子,他们不像是得罪了谁,倒像是被抓来的。那些人手里还拿着绳子,像是要把他们绑走。那些孩子都吓坏了,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个老妇人,额头都磕破了,还在不停地磕头。那个年轻人,被打得满地是血,还在不停地求饶。”
正说着,那个为首的蒙面人又甩了一下鞭子,声音响亮刺耳。几个小孩子吓得往父母怀里钻,哭声更加凄厉了。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大爷,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我们这些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您抓我们有什么用啊?我们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被你们抓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了……我儿子已经被你们抓走了,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这个老太婆吧……”
那黑衣人冷笑道:“什么都不会?那就去学。灵鹫宫需要人手,你们去了,就是福气。谁要是敢跑,就别怪我的鞭子不认人。”他又甩了一下鞭子,鞭梢划过离一个孩子只有几寸远的地方,那孩子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小脸上满是泪水。
“住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语嫣走上前去,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为难这些百姓?”
那些黑衣人转过头来,看到王语嫣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了她,低声对为首的黑衣人道:“大哥,那女的好像就是王语嫣。我在上京见过她的画像,就是她,错不了。门主说过,遇到她要多加小心。她身边那些人也不简单,那个老的是丁春秋,那个中年男子看着也像是高手。”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道:“王语嫣?你就是那个被少林寺赶出来的王语嫣?我们的事,你少管。这些人是我们的俘虏,我们要带他们回去。识相的赶紧走,免得自找麻烦。我们门主说了,谁要敢多管闲事,格杀勿论。”
王语嫣淡淡道:“俘虏?他们犯了什么罪?”
“犯罪?他们不需要犯罪。灵鹫宫要人,就是他们的福气。”黑衣人嚣张地道,手中的鞭子又甩了一下,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