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似乎也没想到我重伤下还这么顽强。
仓促间用手臂挡了一下。
“噗！”
匕首刺穿了他小臂的肌肉！
“啊！”
他痛吼一声，力道稍松。
我趁机用膝盖猛顶他受伤的大腿！
“啊……”
老K发出凄厉的惨叫，压着我的力量瞬间瓦解。
我用力一掀！
将他从身上掀翻，自己也滚到一边。
“咳咳咳……”
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嘴角溢出血丝。
短短十几秒的搏斗。
却凶险万分。
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老K躺在地上，捂着再次受创的大腿和手臂，疼得浑身抽搐。
但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他死死的盯着我，像一头随时会再次扑上来的恶狼。
我们两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添了新伤，鲜血淋漓。
庇护所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萨莉趁机挪到我身边。
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老K挣扎着，又想爬起来。
我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就算我能杀了他。
我自己也绝对活不成。
“老K！”
我嘶哑着开口，嘴里全是血沫子：“你他妈是傻逼吗！你看看你的腿！血再流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得死！还有你的胳膊！伤口不处理，在这地方感染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K动作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那个被我匕首刺出，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随后又看了看手臂上的伤。
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确实流血不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我们合作！”
我趁热打铁，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
“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我们的恩怨，等出去再说，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最后都得喂了野兽！你想想，是死在这里烂成骨头，还是出去之后先找李三指那个龟儿子报仇！”
老K眼神剧烈闪烁。
胸膛起伏。
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求生的本能，和对我的仇恨，在激烈碰撞。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和外面河流永恒不变的奔流声。
最终。
老K眼中的凶光微微收敛了一些，但警惕和敌意丝毫未减。
他靠坐在岩石上。
没有继续攻击，但也没有放下敌意。
只是死死盯着我。
仿佛在权衡利弊。
“急救包……”
他终于嘶哑开口，声音干涩的说道：“先拿来！”
我闻言没有犹豫，直接示意萨莉。
萨莉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那个小小的急救包扔了过去。
落在老K脚边不远的地方。
老K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盯着我：“你……先把刀放下。”
我冷笑道：“你先处理伤口，你手里没刀，我手里有刀，你更不敢动，等你处理完，我们再谈。”
又是一阵沉默的对峙。
最终。
还是失血的虚弱和疼痛占了上风。
老K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慢慢挪过去。
捡起了急救包。
“刺啦！”
他撕开自己的裤腿，露出大腿上那个狰狞的伤口。
又看了看手臂。
开始笨拙地用牙配合单手，试图给自己止血包扎。
我和萨莉稍稍松了口气。
但神经依旧紧绷。
我们知道，暂时的停火，不代表和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和苔藓的气息。
还有一种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危险感。
老K靠着另一侧的岩壁，龇牙咧嘴地用牙咬着绷带的一端，配合着还能动的那只手。
笨拙地给自己大腿上那个被我刺出的伤口包扎。
急救包里的东西不多。
他撕开自己的裤腿。
露出皮肉翻卷还在渗血的伤口，撒上止血粉时。
他额头青筋暴起。
“额！”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但眼神却像受伤的孤狼。
时不时警惕扫过我和萨莉。
尤其是盯着我手中那把依旧紧握，沾着他血迹的匕首。
萨莉靠在我身边，身体微微发抖。
一半是因为脚踝被捕兽夹伤到的疼痛。
另一半是源于对老K的恐惧和此刻诡异僵持氛围的紧张。
她手里也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K的每一个动作。
我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胸口因为刚才短暂的搏斗而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和脚踝的伤痛。
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
老K这种人，在绝境中只会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暂时的停火只是因为他失血过多，体力不支。
一旦让他缓过劲来。
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声中一点点流逝。
老K终于草草包扎好了大腿和手臂的伤口，虽然手法粗糙，但至少血是暂时止住了。
他脸色苍白。
但眼神里的凶狠和戒备丝毫未减。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目光死死锁定我。
“韩满江……”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这一刀，老子记下了。”
我没接他这茬，只是冷冷看着他，声音同样因为脱力和伤痛而显得低沉：“这么多年，记得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但我觉得，你更应该记的，是谁把你我逼到这步田地的。”
老K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缓缓开口。
“老K，你我都清楚，咱们现在共同的敌人，不是彼此，是缅西那个坐在万蛇窟里喝茶看戏的李三指！”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要不是这老王八蛋在背后搞鬼，驱蛇、挑拨、借刀杀人，咱们会在竹叶林那种绝地碰面？我的兄弟会死伤惨重，逼得跳崖？你老K会被铁头抄了后路，损兵折将，自己也重伤跳下来？”
我越说，胸中的那股火气就越往上涌。
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一些。
“要说仇恨，应该是老子他妈的对你的仇！你杀了我那么多逆鳞的兄弟！最后还用枪逼着我跳崖！这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清楚！”
老K脸色阴沉，但没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在竹叶林绝壁上，是他的人先开的枪。
是他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
我喘了口气说道：“而你老K呢？你是被铁头陈旺的人逼下来的！铁头是谁的人？他背后站着谁？是李三指！是李三指把消息卖给了铁头，让他来堵你！你和我都他妈是李三指棋盘上的棋子，是他用来互相消耗的炮灰！”
我嗤笑一声，嘲讽道：“老子没跟你玩命，是看在眼下这绝境的份上！你倒好，刚碰面就他妈要跟我同归于尽？要玩命也是老子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