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万柳秘境之前,林清婉跟他说过一件事。她说林清阮身边有一个觉醒者,能进入、操控别人的梦境,她一时没防备,被那人进过梦。
而在秘境里,沈言还在林清婉身上见过一只紫色的蛊虫,趴在脑后,尾巴连着一根看不见的丝。那只蛊虫是沐青衍放的,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沐青衍的【读心蛊】。
一个是入梦,一个是蛊。可要说进人的脑子,这两样东西,未必没有一点相通的地方,而且,想要打听林清阮的情报,最好的切入点还是沐青衍。
当晚他给沐青衍发了条私信,约他第二天下午碰面。对面没问什么事,回得很快,就三个字: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没课,沈言出了校门,直接往药师协会那条后街去。
这条后街他来过多回,哪家门面做什么营生,闭着眼也摸得到。那家老铺子还在巷子最深处,某次闲聊时沐青衍说过,那时他一个彩云省的同乡开的,他们每回换东西,都约在这儿。
沈言推门进去,沐青衍已经在里头,手里正翻着一只竹篓,见他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搁下,抬眼看过来。
“来了。”
“嗯。”
沈言推门进去,沐青衍已经在里头,手里正翻着一只竹篓。他抬眼看见来人,手里的东西顿了一下。
“今天没易容。”沈言走过去,把手搭在柜台边。
这句话他在来路上过了好几遍。前几回见面,他只以紫苏沉渊的名义跟对方换方子、换毒材,万柳秘境里的事一个字没提;今天要说的事,绕不开这一层,索性先摊开。
沐青衍看了他两眼,把竹篓搁下,很轻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沐青衍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沈言却感到意外了。
“我的虫子告诉我的。”沐青衍说着,抬起左手,一淡红色透明的小虫趴在他的指尖。
“我养的虫,能闻出灵魂的味道,你之前不是也问过我灵魂的问题么,就是这种小虫。”
沈言听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我这人脸盲,这只小虫我养来是帮我认人的,之前只要见过的人再次见到,都能认出来。”沐青衍自嘲式的笑道,“只是没想到,对于拥有易容技能的人意外的好用。”
今天沐青衍的话,又多了起来,沈言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所以,在这个药铺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是谁,我没说,是因为你易了容,知道你有不想告人的秘密,我也不会主动揭穿。”
“你这次主动找我,又以真面目前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沈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之前林清婉曾被入梦,她提到林清阮身边有一个能入梦和操纵梦境的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梦蛊。”他说,“培养需要三到五年,它爬在人的头顶,等人睡着后潜入梦里,梦里的事它都看得见,也能根据我的需要,引导人做相应的梦。”
“我知道你这次有所求,但是,在那之前,请先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沈言不知沐青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静静听着。
“我姓沐,彩云省沐家的人。沐家是武道世家,但我从小喜欢的是虫,蛊虫,家里说那是邪路,是下九流的路数。
在彩云省,蛊师和沐家走的路子不同,相互不对付,因为我是沐家的,那边的蛊师都不敢教我,沐家也不敢正式将我逐出家族,因为将我逐出家族就给了蛊师就有了教我的理由。
所以我只能自学,好在彩云省蛊师派系众多,我这边学一点,那边学一点,慢慢也有了自己的路子。用毒筛选虫,用药强化虫,就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路子,
后来一个人来了山城,进了西南大学丹道系。”
“至于林清阮。”他又停了停,“万柳秘境里那一段,是为双生种凑起来的一对搭档,秘境散了,也就散了。她走她的,我走我的,没有关系了。”
他说到这里,把柜台上那只空木匣合上,像是顺带想起一桩旧事。
“还有一件,我原不打算提,今天话说到这儿,就一并说了。”沐青衍说,“万柳秘境崩塌后,柳家那两位长老要把你和林清婉扣下,山成药剂师协会的会长那么快到场救你,你知道原因吗?”
沈言抬眼看他,没出声。
“山城到太湖,飞机要飞几个小时。”沐青衍说,“柳家动手后消息再送回山城,温会长就是当下登机,落地也来不及。那天夜里,我给系里的丹道教授报了信,系里老师知道药师协会的会长因为找你到了太湖,就给他传了信,所以他们才会第一时间赶到。”
“信是你传的?”
“是。”沐青衍说,“我当时也在,秘境崩塌后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着沈言,不再往下讲:“我传这个信,不图别的,只想让你知道,我跟柳家不是一路,跟林家也不是一路,林清阮当时通知了林家,我知道林家在那种情况下不会保你,能保你的只有西南大学和药剂师协会。”
铺子里安静下来,柜台边那块明暗的界线,随着外头的天光,一点一点移项门口。
沈言看着这个人,虽然没有全信,但心里那份戒备消失了,很多事情,后期可以再慢慢核实,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和我说这些事,是有什么诉求吧。”沈言谨慎的问到。
“寻求长期合作算么,我想将蛊与丹道结合,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只有很少能用得上,在你这里学到的东西,很适合我的虫。而且,这次你似乎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言思考再三,觉得目前看来,沐青衍表现的很诚恳,决定暂时放下成见,既然是寻求帮助,自然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我又一个朋友的梦被人做了手脚,”沈言说,“我想找出在她梦里做手脚的人,我有一些事想问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