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静谧的树林中央，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几个大包小包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的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身材矮小的男人，掂了掂背上沉重的背包，轻轻碰了碰身旁人的肩膀。
低声道：“老三，陈安哥说带咱们发财，来这深山老林干嘛？”
大半夜，怪吓人的。
“嘘。”老三闻言，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该问的别问，听兄弟的，少不了你好处。”
说完，还鬼鬼祟祟的看看了四周，确保没人听见二人之间的对话。
兄弟多年，陈伟华对老三还是信任的，听他这么说，嘀咕道：“故弄玄虚。”
终究是没再多话。
又跟着走了一段路，生长的规律的丛林突然杂乱起来，一看就是人故意为之。
果不其然，到了中心地带，被称作陈安的男人，直接放下身上的背包。
随行的几个人，也将身上的东西挨个放在地上。
接着他们扒开杂乱的树丛，露出地上黄土的颜色。
陈安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原地检查一番，对着众人点头道：“没问题，我做的记号还在，没人来过。”
说罢，从包中掏出几节钢管，顺手组装好，再接上铁锨头，递给周边几人一人一把。
又在地上用树枝划了一个大概范围。
“就从这儿挖，都小心点儿。”
陈伟华一头雾水的接过铁锨，眼瞧着大家都动作起来，也不得不一起挖。
挖了半天，就在陈伟华满头大汗的时候，不知谁的铁锹，‘叮’的一声碰到一个硬东西。
一路上都表情淡淡，情绪稳定的陈安，隐匿在眼镜后的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继续。”
听了他的话，大家又重新动作起来，只是比起之前，动作轻了许多，更加小心翼翼，好像是生怕铲坏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东西大致的轮廓就显现了出来。
陈伟华定睛一看，当即吓得魂不附体，‘铛铛’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番动静太大，惹的陈安阴沉的目光直接定在他的身上。
这人的手段有多狠辣，老三是见识过的，当即挡在陈伟华身前，朝着陈安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陈安哥您别生气，我这兄弟第一次干，有什么不周到的，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等下去，我肯定好好说说他！”
陈安的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轻飘飘的瞥了二人一眼，转过身吩咐其他人准备下一步行动。
阴凉的目光消失，老三总算松了口气，看样子，陈安哥是不计较这次阿华的失态了。
“阿华，快起来，别惹陈安哥不高兴。”
说着，架着陈伟华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陈伟华惊魂未定，本就瘦小的身形，更是佝偻的缩在那里，在老三耳边低语。
“不是说来发财吗？怎么是挖人家棺材！？缺不缺德啊！”
没错，他们从地里挖出来的，正是一具刷过桐油，通体褐色的棺木。
不知是不是气氛烘托的缘故，陈伟华只觉得那棺材上，散发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不敢再看。
“缺德和缺钱，哪个更重要？”
对于他的胆小，老三恨铁不成钢。
“你知道现在一副骨头能卖多少钱吗？”
即使害怕，陈伟华还是下意识顺着老三的话，反问道：“多少？”
“最低这个数！”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在陈伟华面前晃了晃。
“3万？”陈伟华道。
“30万！”
3万可不值当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缺这么大的德。
“嘶~”
陈伟华被这个数字惊的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不可置信：“谁花这么多钱买死人骨头啊？”
老三嘿嘿一笑，表情得意：“这你就不懂了，有的地方流行冥婚，咱只要有货，就不缺买家！”
那些地方，办冥婚甚至比办普通婚礼，规格还要更高。
活人婚礼他们都不一定舍得出几十万。
对于这种行为，虽然老三不理解，但能赚钱，倒希望尸骨价格抬的越高越好。
“阿华，咱俩是兄弟，我不能坑你。跟着陈安哥，只要干成一票，最少能拿一万。一个月多干两票，攒点儿钱，也能娶个媳妇儿。”
陈伟华家庭条件不好，长得也矮小。
三十多岁，同龄人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他依旧是光棍一条。
老三的话，可谓是正好骚到他的痒处。
不想掺和的心，瞬间动摇起来。
陈伟华咽了口唾沫，四下打量一番棺材周围。
只见那棺材孤零零一个摆在那儿，周围也不像有合葬的坟。
他们给这孤魂野鬼找个伴，也不算缺德吧？
用这一点说服自己。
陈伟华朝着老三点点头，坚定道：“干了！”
“这就对了，陈安哥有点儿不高兴，你一会儿主动搭把手，保准陈安哥下次还带你。”
老三在他胸膛使劲捶了一下，对他能想通非常高兴。
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还是得多找几个自己人。
他自己势单力薄，若是哪天起了争执，被人黑吃黑可就完犊子了。
陈伟华伸出手，在掌心啐了口口水，上下搓匀和。
喃喃自语：“大姐或者妹子，对不住，您也别怪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给您找个伴儿，也算对得起您了。”
“等完事儿，我们兄弟一定给您多烧点儿纸钱。”
林子里突然起了一阵凉风，枯黄的落叶，被卷到空中。
有一片直直的糊在陈伟华脸上，遮蔽了他的视线。
耳边，怨毒的女声低低响起：“你是说，我得谢谢你吗？”
陈伟华本就心虚，这一下，让他直接僵在原地，冷汗‘唰’得从鬓角流下，双腿都开始打颤。
其他人，在抱怨了莫名其妙的阴风一番后，已经着手准备开棺取骨。
老三见陈伟华答应的好好的，关键时候又不动弹，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阿华，愣着干嘛？”
这一下，让陈伟华从惊恐的定格中惊醒过来。
“鬼！有鬼！”
“老三，我不干了，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