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拿着人参果,不断后退,片刻就已出了水池。
一边拿着人参果,一边朝着石船后退。
小猴一直在追着她,来到了石船前。
石船此刻中门大开,血池的吸力将小半座枉死城的怨念都吸了进来,一道漆黑的龙卷风形成,撕扯着天地万物,将一切都吸入石船中。
甚至连枉死城都在隐隐震动,仿佛很快便要被吸入石船中一般。
但凡有点灵智,都会远离此地,但小猴只剩本能,眼中似乎只有人参果。
竟没有一点犹豫,一步步进入了石船中。
妥了!
小千与陈青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陈青怀里的袁洪已然躁动了起来。
陈青心知有异,一个意念,就已让袁洪回到了石船中。
小猴直直看着小千手中人参果,甚至没有看袁洪一眼。
而袁洪没了陈青的控制,一个飞扑,就已扑在了小猴的身体上。
却扑了个空。
小猴的身体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灵体,袁洪直接从他身体中穿过,跌倒在了地上。
袁洪嘶吼一声,再次回扑,再次穿过了小猴的身体。
它立刻急了。
抓耳挠腮,一边嘶吼着,再次穿过了小猴。
小千看在眼里,心知有异。
悄声道:“主人,那小猴身体极其奇异,似乎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有点像是某种空间投影。”
陈青闻言一怔。思索片刻,“小千,进入石船便好,待我稍后过来处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他还在石船中,大不了等下一次点出太白金身,再将他诱惑过来就成。
“行!”
比干一直没有出声。他静静地等那只小猴消失,这才缓缓开口:“年轻人,你身上有丰都大帝的气息,你是他什么人?”
陈青一顿。
不知怎么,他嘴角出现了一抹笑。
黑宝,原来你就是丰都大帝吗?
当然,陈青也不算意外,地狱主这三个字就已说明了一切。符合这三字的又有几人?
但“主人”两字陈青是万万不敢说的,真说了,眼前此人恐怕就能将自己剁成肉泥。
所以只是含糊道:“我们有些渊源。”
比干沉默,好一会儿,他忽然道:“小友,我求你一件事。”
陈青肃然:“先辈请讲!”
“我能感觉到——地狱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规则之钉被触动了,那些不属于三界的存在,他们进来了……”
比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焦急:“丰都大帝的气息正在削弱,我能感知到,他的规则正在被锁死,被一根根规则之钉钉住,如果他被彻底封死,整个地狱道的轮回法则就会崩塌。届时不是枉死城会毁,是所有!”
“奈何桥,轮回河,审判殿,无间渊……都会被拖下水!”
黑宝陈青自然是要救的。这本就是他来此的目的。
但对方主动说了,陈青便不着急,只是沉默。
比干又道:“我本该自己去救他,但是……”
他张开了他那怨念凝聚的身躯,露出了里面一块黑晶:“可我被困在这里,动不了,就算挣脱封印,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比干,这身怨念一旦冲出去,只会害人。”
他一伸手,拳头大小的黑晶飘向陈青,在空中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晶石内部 的那团金色光芒,仍在反复地收拢、扩散,犹如拥有脉搏。
“这是业力本源,由无数枉死城的业力浓缩而成,也是我仅存的一点理智。那小猴一直撕咬我,便是想要得到此物。”
比干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拿去吧,等我彻底化作怨念,至少还能留下一点干净的东西。”
说罢,又道:“给那个白衣女子,她很强。她或许能用上这团本源,至于我,还能撑一阵,去吧,去救他!”
“谢谢前辈!”陈青没有客气,接过那块黑晶,掌心微微有些发烫:“我会竭尽所能,救出丰都大帝!”
说罢,告辞离去!
钻出水面,九咒道君看着陈青手里的黑晶,面色一变:“恩公,这是……?”
“比干给的。”陈青简单将遭遇说了一遍。
九咒道君立刻一揖到地:“先生大德!”
陈青将业力本源交到他手中,“你看着办,神魂一道,你是权威,看看此物能否助你,或助阿竹突破。”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嘶嚎从血池深处传来。
又一个怨念修罗成形了。
这个比之前那个更大,足有二十丈高。它的轮廓已经极清晰,甚至能看出口鼻耳目的细节。它在血浪中挣扎着站起,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满是怨毒,震得血池四周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碎石。
阿竹抬起手。
绝仙剑斩出。
陈青下意识要喊“等等”,但没来得及开口,剑光就已落下。
怨念修罗的身形僵住了。
然后慢慢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倾倒。轰然砸在血池中,激起的血浪足有数丈高。黑雾弥漫,被风一吹便散。
阿竹仍旧站在池中央,白衣如雪。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火烧王伏在地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发抖。他甚至没敢抬头。
就在这时,穹顶之上的那道白光,又闪了一次。比上一次更亮。整个枉死城的墨绿色穹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砸了一下,那道白光穿透穹顶上无数锁链与裂隙,直贯而下,将城池边缘的废墟映得如同白昼。
陈青抬起头。
他看得比上一次更清楚。那是一道光,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光芒的中心不是太阳,不是火焰,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发光源。
一盏被什么东西提在手里的灯。
光芒一闪即逝,整个枉死城骤然坠入黑夜,灯火全熄。
然后是第二闪。
像是开关被反复拨动。亮。灭。亮。灭。
每一次“亮”,枉死城便如同白昼。每一次“灭”,枉死城便陷入比地狱更黑的黑暗。那些躲在废墟里的灵体惊恐地尖叫起来,鬼卒们四散奔逃,锁链哗哗坠地。
这是什么?!
他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句。
整座枉死城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底比干冲击封印的那种震——那种震动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而规律,像是心跳。
而这次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落在了枉死城的穹顶。
整座城池的穹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无数锁链齐齐绷直,上面缠着的符咒在同一瞬间碎成齑粉,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落。
然后,一道巨大的裂缝从穹顶中央撕开。一只爪子探了进来。
那只爪子大得像一座山,指甲灰白,上面嵌满了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的石垢。裂缝还在扩大。
它只是轻轻一划,穹顶就如纸糊一般被撕开。光线从裂缝中漏进来——不是白光,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腐烂了几万年的灰光。
然后陈青看到了它的全貌。
一只巨龟。
站着的。
那是……岸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