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她倒是省了不少心,两个孩子整日待在后院,跟着明轩和婉宁一同读书,有时连饭都不回来吃。
小溪开口道:“那我们走吧,争取早去早回。”
丁氏点头:“好,走吧!这两日只顾着陪你堂哥寻宅子,还没好好逛逛这县城呢!”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搬来县城,更没想过,能和妯娌一道出门逛街。
临行前,小溪瞥向一旁低头忙活的陈文生:“堂哥,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做活。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寻个帮手,工钱由我来出。”
陈文生闻言,连忙摆手推辞:“不必了弟妹,我多辛苦些,照样能按时交货。”
弟妹本是一片好心,只是工期紧了些,哪能让她自掏腰包出工钱,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死。
“真的可以吗?”小溪笑着道,“堂哥不必跟我客气,添个帮手,你也能松快些。”
小溪心里一直有些自责,当初自己开价太低,又把工期定得太短。所幸堂哥在山里寻到了合用的木料,不然这桩活计,怕是要赔本。
这才想着帮他雇个小工,免得他独自赶工累坏身体,也好如期交货。
“真不用,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们妯娌不是要上街么,快去吧,路上当心,别往人堆里挤,小心被贼人盯上。”
小溪轻笑:“知道了堂哥,你放宽心,真遇上小偷,还不一定是谁倒霉呢!”
只要对方不会功夫,她并不怕,两个人联手,还怕打不过?
“那我们走了,你继续忙。”
丁氏撂下一句话,便和小溪朝大门走去。
正巧陈阿婆从茅房出来,瞧见二人往外走,出声问道:“夫人,这是要出门吗?”
小溪点头:“嗯,上街转转。”
心里却暗自嘀咕,相公果然眼光好,这陈阿婆看着就慈眉善目,人也勤快。
三处院子面积不小,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寻不见。
陈阿婆叮嘱道:“夫人,县城里小偷多,千万当心些。”
夫人没搬来时,她心里还忐忑,怕主家难伺候。
这两日相处下来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夫人不仅生得好看,性情和善,待人总是和和气气,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小溪轻笑一声:“知道啦!”
说罢,便同丁氏一前一后出了宅子。
丁氏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眉眼舒展:“今儿天气真好,日渐暖和起来。想来野菜也该冒头了。小溪,等我把院子敲定下来,咱们一同去郊外挖野菜好不好?我馋荠菜馅的饺子了。”
小溪应下:“好呀,你不说,我也正有这个心思。听相公说,庄子边上有一大片洼地,那里想必长了不少荠菜,到时候咱就去那边挖。”
“当真?那可太好了,我还正愁寻不着地方挖呢!”丁氏顿时眉开眼笑,又惋惜道,“只是那么大一片洼地,荒着实在可惜。”
小溪浅笑道:“放心,不会白白荒废的。相公打算等庄子上的事忙完,就找人在那里掘一方池塘,撒下莲种,往后收莲藕卖。后山近处还有活水,正好再养一群鸭子,半点也不浪费。”
先前相公同她说起挖塘养鸭的时候,她还琢磨,既然本就有活水,鸭子原是可以就近放养,池塘专门用来种莲刚刚好。
丁氏听了她的盘算,眼睛一下子亮了:“挖塘种莲藕,这主意好啊!我最爱吃莲藕了,只是价钱太贵,偶尔尝一回尚可,常买实在舍不得。”
小溪笑着附和:“我也是这般想的。莲藕既能炖汤,又能凉拌,滋味都好,不愁卖不上价钱。”
妯娌二人一路边走边闲谈,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东城的青槐巷。这里的热闹仅次于聚宝街。
丁氏望着面前稍显逼仄的街巷,疑惑开口:“这是何处?咱们不是要寻铺子吗,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小溪见她一脸不解,忍不住噗嗤一笑:“自然是为了找铺子才过来的,不然我带你往这儿来做什么?”
“可这看着就是一条巷子啊,哪里会有铺子?”
丁氏抬眼四下打量,入目多是住户院墙,瞧着更像是寻常居民区,心里越发纳闷。
小溪缓缓解释:“嫂子可别小看这条巷子,我听说这一带藏着不少小作坊,生意都十分红火。”
她心里早有盘算,堂哥一手木匠活扎实,若是长久只在家接订单实在可惜。这一带的屋子最是合宜,前头当门面摆货,后院便可做作坊,正好适合他。
丁氏听得一头雾水:“小作坊是做什么的?”
小溪耐着性子同她细说:“简单说,就是一家人动手做些小东西,然后有人来家里进货,像绢花、麻绳、竹器、糕饼、纸张这类,都可以在作坊里做。”
丁氏听完依旧不解:“那咱们来这儿做什么?我又不开作坊,原不是你要寻空铺面吗?”
“是你要找房子呀。”小溪笑道,“我瞧这边的屋子很合适,前头开铺面卖吃食,后院还能住人,一举两得。开木匠铺也可。”
她自己若是开铺,反倒不会选在这里。此地住户多是普通百姓,花销上节俭,未必舍得买卤味。
可丁氏不一样,她打算卖胡辣汤,一碗也就两三文,寻常人家都吃得起。往后天热起来,再添些凉饮售卖,皆是几文钱的零碎吃食,主顾不会太过犹豫。
丁氏低声呢喃:“开铺子?”
小溪笑道:“是啊。你先前不是说想摆摊卖胡辣汤吗?这地方再合适不过,有屋子遮风挡雨,租金比起单独租一间铺面也要划算不少。”
丁氏心里没底,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不过随口一提,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她万万没想到,小溪专程带她过来,竟是在为自己盘算,心头又惊又暖。
小溪温声劝道:“这巷子里住的多是寻常百姓,过日子都要盘算着花销。若是卖卤味,价钱高,怕是少有人买;胡辣汤却不一样,价钱低廉。寒冬里来上一碗,暖到心口,不愁没有主顾。”
说话间,她已经瞧见好几拨前来采买的人,看衣着,再瞧肩上挑着的扁担,便知是各处摊贩来此进货。
二人正说着,前头传来响亮的叫卖声:“刚出锅的白面包子,素馅三文两个,肉馅三文一个……”
丁氏方才还在寻思,在这里做吃食生意究竟行不行,这吆喝声恰好落进耳中。
她抬眼望过去,不由得有些意外,那包子摊生意竟还挺红火,不多时就围上来四五个百姓。
“给我来三个肉包,两个素包。”
“我要五个肉包。”
“两个素包,再添一碗热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