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凄凄惨惨戚戚
剪冬如临大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二夫人哭晕过去好几次，老夫人要对姑娘用家法，夫人让我赶紧来通知姑娘一声，先避避风头。夫人已经派人去请大老爷了，等大老爷回来再做决断。”
白九媚迅速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最近匠作局一批新出的兵器品质极差，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偷工减料所致。
父亲带着二哥整日泡在那里，早出晚归。
大哥刚刚进入吏部，正在历练，忙得不可开交。
三哥目前外出游学，母亲昨日得了风寒尚未痊愈……
嗯，很好。
她就不喜欢家人们聚的太多，影响发挥。
“走，回家！”白九媚果断下命令：“本姑娘最爱干的事就是迎难而上。”
剪冬很不赞成：“姑娘，你这叫做自投罗网！”
“好了好了，山人自有妙计。”
回到白府，白九媚好说歹说才将剪冬这个小丫头打发回院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慢吞吞来到松鹤堂。
才撩起帘子，一只茶杯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白九媚偏头躲过去。
茶杯“哐啷”砸在地上。
老夫人拐杖敲得咚咚响：“你还有脸回来！家门不幸啊！出了你这么个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人！”
白九媚见一脸病容的母亲颤巍巍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泪痕，显然已被训斥多时，她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腾而起。
“不知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女不过出了趟门，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怎的就值当祖母用这么恶毒的话诅咒自己的亲孙女！”
“没做什么事？你还敢说你没做什么事？！”
老夫人手指颤颤指向床头：“你看看我的菁姐儿，被你联合外人糟蹋成了何等模样？你是哪里来的脸面这样大言不惭！”
喜鹊闹梅的千工拔步床上，白菁菁靠坐在那里，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神情呆滞的没有一丝生气，好像个瓷器娃娃一碰就会碎的稀巴烂。
二夫人坐在旁边，捏着帕子一直不停的擦眼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她心里恨啊！
明明今天算计的是白九媚这个溅人，怎么倒霉的反而是女儿？
“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白九媚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看着倒像是被人欺负了？”
“你这个小溅蹄子，我要杀了你！”
二夫人状若厉鬼，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她实在受不了了。
白九媚不死，她就得被憋死！
“吴淑贞，我绝不许你动我的么儿一根手指！”
白夫人猛地站起，护在白九媚身前，用力将二夫人推开。
二夫人四仰八叉一屁股坐地，呆愣片刻，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我不活了！你们大房仗着权势就会欺负我们二房的人，你们这么做会遭天打雷劈的！”
“可怜我的阿菁，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老天爷不开眼啊！怎么不收了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女！”
白菁菁的身体动了动，眼珠缓缓一转，牵着老夫人的手哀哀哭泣。
“祖母，求你不要难为大伯母和姐姐，赐我一根白绫，让我用死来保全白家的清白吧……”
老夫人摸着她的脸流泪：“菁姐儿，这事不怪你，你放心，祖母定会替你做主！”
“祖母……”
“婆母……”
三个人拥在一起哭作一团，那情景当真是感天动地。
白九媚扶着母亲冷眼旁观，心中只觉得痛快。
上一世，她为什么最终还是同意和穆清野私奔，活的那样卑微凄凉？
就是拜白菁菁母女所赐！
也是在沈太后寿诞那日的行宫里，她被这母女二人在茶中下了药。
醒来后，发现自己和不认识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顿时六神无主，羞愤欲死。
就是她的好婶婶，好妹妹及时出现，假惺惺劝她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千万不要张扬，更不要叫家里人知道。
趁着穆清野还蒙在鼓里，赶紧自荐枕席，先做了他的枕边人。
还说什么似他那等重情重义的男人，只要有了肌肤之亲，必定会对她负责。
至于家里人那头，她们一定会从中说和，想尽一切办法平息父母亲的怒气。
白九媚是那样信任她们，对她们的话深信不疑。
当天晚上便被一顶小轿送进瑞王府，做了一个连丫头都不如的通房。
这成了她一生的污点。
时不时就会被钟太妃和穆清野拿出来侮辱取笑。
可她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父亲吐血，母亲重病的消息。
得到的是大哥莫名坠马，侄儿淹死，大嫂上吊自尽的消息。
得到的是二嫂逼不得已同二哥和离的消息。
得到的是三哥再也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的消息。
父母兄长因为她成为了上京城的笑柄。
爹爹为了让她在瑞王府能够立足，在寒风中足足跪了四个时辰，才求到见穆清野一面的机会。
用颤颤巍巍的双手献上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绘制出来的云梯设计图，以及最新长矛的锻造方法。
并且一再发毒誓，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参与所有的制作过程，誓死效忠穆清野。
这才勉强让钟太妃开了金口，同意把她从通房抬做妾室，在瑞王府有了一丁点的人样。
她永远都记得父亲苍苍的白发，未老先衰，满是沟壑的面容，以及浑浊绝望的眼神。
自此，白家大房一天天衰败下去。
那些人却啃食着他们的血肉，踩着用他们的骨头铺出来的阳光大道，享受着极致的荣华富贵！
如今重来一世，她定要将这些人通通踩下去，让他们生不如死！
今天的报复，不过是刚刚开始！
“么儿，”白夫人压低声音，眉眼之间全是焦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娘，你信我吗？”
白夫人一怔：“信！我的么儿也许糊涂了些，但却是个心地善良，从来不会害人的人。”
有家人全心全意信任爱护的感觉真好。
白九媚笑得自信张扬：“那么，娘只要坐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孽障，跪下，上家法！”
老夫人哭够了，端着身体坐在太师椅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威严的好像县太爷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