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叶炫舔了舔嘴唇,“你跟我一样,都在往上走?”
“对。”阿莲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傲然,“我上一任主人将我封存时,我连七莲都没完全绽放。
是你一开始进阶了元婴期之后,激活了我沉睡的根基。
往后你越强,我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多。
七宝莲每一宝,对应一种天地法则。如今我只解开了第一宝‘蕴灵’的部分威能,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叶炫怔了怔,随即嘴角咧开。
“好家伙。”他喃喃道,“合着我身边带着个成长型法器,体内还养着一尊成长型金身,我自己也是个成长型……”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金身。
一尊跟他同步成长的七宝莲。
这两样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让帝境强者眼红。可偏偏全凑在他一个人身上,而且契合得严丝合缝,仿佛从始至终就是一套的。
叶炫深吸一口气,目光沉了下来。
“阿莲。”
“嗯?”
“你说……我该不会是什么大能的转世吧?”
阿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你体内的金身烙印,和七宝莲的核心禁制,用的是同一种帝纹。这绝不是巧合。”
叶炫心头一跳。
同一种帝纹。
也就是说,留下金身和留下七宝莲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同一位帝境之上的存在。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轻叹。
“行吧。”
他睁开眼,眼底的复杂神色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光,“不管是谁布的局,既然东西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金身是我的,七宝莲也是我的,谁来了都拿不走。”
他重新盘坐,双手结印,神念再次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观察,而是主动催动那道神魂烙印,尝试与金身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金光再次浮体而出,笼罩周身,而这一次,叶炫能清晰地感觉到,金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回应着他的意志。
阿莲没有再说话。
可叶炫能感觉到,莲台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轻轻荡开,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那波动一闪即逝,叶炫却猛地睁开了眼。
“阿莲,你刚才……”
“别问。”
阿莲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有些飘忽。
“有些东西,你现在知道还太早。
先把金身的分身掌控住,等你什么时候能一气化三尊,我再告诉你下一步。”
叶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行,一个比一个能藏。”
他收敛心神,金光再次覆盖全身,血肉深处的分化道韵在他神念的牵引下缓缓凝聚,隐约之间,似乎有第二道虚影要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叶炫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分身之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道虚影彻底凝实的瞬间,叶炫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嗡”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锁扣被打开了。
他睁开眼,左眼金光如焰,右眼却是一片沉静的琉璃色。
两道法身一左一右,悬在他身后。
第一道金身法身通体炽烈,气血如烘炉,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压塌虚空——这是纯粹的力量与肉身之道。
而第二道法身,通体琉璃,近乎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帝纹,像一尊琉璃佛像,安静、冰冷、不染尘埃。
叶炫心念一动,第二道法身抬手,朝他打出一道试探性的术法。
术法撞在琉璃法身身上,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来。
“真的免疫了……”叶炫瞳孔微缩。
阿莲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
“不是免疫。是‘吞纳’。”
“吞纳?”
“第二法身对应七宝莲第二宝的雏形——‘净世’。它的本质不是硬抗法术,而是在法术触及的瞬间,将其分解为最原始的灵气,再反哺给你。”
叶炫愣住了。
“那岂不是说……”
“对。”阿莲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只要你灵气不绝,第二法身几乎可以无视一切法术攻击。但代价是——它不能主动攻击,只能防守。而且每次吞纳超过上限,反噬会直接作用在你的神魂上。”
叶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一尊主攻,一尊主守。一个横推肉身,一个万法不侵。”
他抬头,目光穿过洞府石壁,仿佛穿透层层山峦云雾,落向极远处那些正在暗中窥视他的目光。无数道隐晦的神念如游丝般徘徊在洞府之外,小心翼翼地探查,却不敢贸然闯入。
“阿莲,你说得对。有些东西我现在知道还太早。”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确定。”
他缓缓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两道法身一左一右没入体内,耀眼金光与澄澈琉璃色如同退潮的潮水,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收敛,尽数归于丹田深处。
洞府之内重归柔和幽暗,唯有他一双眼眸,还残留一瞬金与琉璃的微光,旋即也淡淡隐去。
“布这个局的人,不管是谁——”
叶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拨开迷雾后的清明,指尖轻轻拂过袖沿。
“他一定没想到,我会把这两条路,同时走通。”
洞外,数道隐匿在山林之间的神念还在来回扫动。那些幕后下棋之人,原本只预备了一条既定的道路,等着他踏入预设好的轨迹。可谁也不曾料到,叶炫挣脱了单一的桎梏,肉身与净世双法身同成。
阿莲轻叹了一声,心神依旧耗损严重,声音微弱下来:“双法身同存,前无先例。你等于同时背负两条大道的负荷,往后修炼,每一步都会比旁人凶险数倍。窥视你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你要做好准备。”
叶炫缓步走到洞府石门之前,望着门外沉沉的暮色,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凶险又如何。只走别人铺好的路,永远都破不了别人设下的局。”
他抬手,掌心一闪而过炽金与琉璃双色流光,转瞬便消弭无踪。
“既然他们想看,那便让他们好好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