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认知之中,上古转轮岁月早已尘封万古,当世修士绝无一人识得他的真身,眼前区区元婴少年,竟能勘破端倪,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叶炫闻言,神色坦荡随性,双手轻轻一摊,金瞳之中雷光澄澈,无半分凝重,只剩少年从容的桀骜。
“这有什么难猜的。”
他从未见过所谓的初代苍玄,自然认不出对方的身份名号。
但他的道眼通透,能看穿最本源的道韵差别。
叶炫目光淡淡扫过苍玄全身,语气笃定,字字清晰:“此方皇朝帝君,坐镇天下,承载苍生气运,本该是正大光明的金色王道道韵。”
“在你身上?”
他话锋一转,眸色微冷,指尖轻点前方染血身影:“满身浑浊污暗的血色邪气,阴戾刺骨、杀伐滔天,与正统帝道截然相悖。除却夺舍窃体、鸠占鹊巢的异类,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一语戳破根本!
他不知这老怪物是谁、来自哪个时代,却百分百确定——此人绝非真正的苍玄帝!
话音落下,叶炫转头,目光似漫不经心般扫过广场东侧,那群僵立原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蟒袍皇子。
看清一众皇室子弟惊慌茫然、全然不明真相的模样,叶炫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冷峭的笑,陡然拔高声线,声音朗朗震彻整座皇宫广场,让每一位皇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群皇室储君,守在皇城之中,日日拜见帝君!”
“你们就从未怀疑过?自己朝夕跪拜的父皇,道韵变色、心性大变!”
“如今这具帝躯之内,早已不是你们苍玄皇朝的正统帝王!而是一尊靠着夺舍窃体、屠戮血脉、吸食亲族精血苟活的上古邪祟!”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皇子耳畔!
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几位皇子,身躯齐齐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先前所有的违和、所有的恐惧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父皇气质阴邪暴戾、难怪他狠心斩杀亲女云霞、难怪王道帝威尽数消散,只剩噬人血腥!
原来是夺舍!是邪祟篡位!
一众皇子瞳孔骤缩,看向场中苍玄的目光,从敬畏、惶恐,彻底变成了极致的陌生与忌惮,人人噤若寒蝉,连退后都手脚僵硬。
场中,初代苍玄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被一个后辈少年当众扒穿所有伪装,戳破他夺舍重生的隐秘,更动摇皇室人心。
他眼底最后一丝戏谑消散,只剩下万古沉淀的阴冷与狠戾。
苍玄缓缓垂落染血的手掌,周身血色邪气疯狂翻涌,虚浮的修为被精血强行催至巅峰,死死锁定身前的叶炫。
“伶牙俐齿,眼识不凡。”
“既然你非要拆穿一切……那今日,本尊便留你不得!”
血色邪气在苍玄周身狂暴翻涌,原本趋于内敛的暴戾气息尽数炸开,压得广场狂风卷地、碎尘飞扬。
可听闻叶炫一口咬定他是窃国邪祟、祸世异类,濒临暴走的初代苍玄,非但没有立刻出手厮杀,反而骤然仰头,发出一阵震彻皇城的张狂大笑!
笑声嘶哑、癫狂,裹挟着万古岁月的傲慢与偏执,充斥着无尽的不甘与鄙夷。
在他心中,这片江山、这方皇朝,从诞生之日起便刻着他苍玄的名字,是他亲手开辟、亲手奠基的万古基业,容不得一个后辈小辈肆意定义、肆意诋毁!
他死死盯着叶炫,眼底杀意翻腾,却夹杂着极致的荒谬与恼怒,冷声辩驳,字字都带着根深蒂固的霸道执念:
“哈哈哈!邪祟?!”
“小辈,你懂什么天道正统,懂什么皇朝根源!”
“本尊夺舍此躯不假,但我才是苍玄皇朝唯一的创世之主、真正正统!”
他猛地侧过头,阴冷的目光横扫东侧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一众皇子,眼神里没有半分血脉温情,只有居高临下、视若蝼蚁的漠然与轻蔑。
“你们这群坐拥帝位、自视正统的皇室子嗣,何其可笑!”
“你们这一脉,不过是本尊当年闭关重伤、修为大跌之际,随性宠幸的一名卑贱宫女所诞下的旁支孽种!”
“我念及基业无人看守,才留你们一脉苟活世间、承袭帝位,替我镇守江山!千百年来,你们世代坐享我的基业,顶着苍玄皇室的荣光,实则皆是我圈养的替身、看门的傀儡!”
苍玄周身血色帝纹疯狂跳动,语气愈发阴厉霸道,心底满是愤愤不平:
“本尊归来,重夺自家基业,何来鸠占鹊巢?何来邪祟祸世?!”
“真正窃我江山、占我帝座的,是你们这群窃取我道统血脉的后人!”
一番话,如灭世惊雷,狠狠劈在一众皇子心头!
几名锦衣皇子浑身巨震,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数十年的皇室荣耀、血脉正统、帝王传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颠覆殆尽。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老祖随手施舍的怜悯,是一场荒唐百年的笑话!极致的屈辱、绝望与惶恐笼罩众人,全场死寂无声。
而对面的叶炫,听完这一通振振有词、自我洗脑的霸道说辞,当场看愣了。
漫天劫雷、满地血腥、生死对峙的肃杀氛围,硬生生被这老怪物的奇葩逻辑整得稀碎。
他呆呆看着暴怒诡辩的苍玄,先是一脸茫然,随即眨巴了一下鎏金雷瞳,忍不住失笑出声,一副妥妥的活宝模样,满脸戏谑、吐槽拉满。
叶炫双手一摊,歪着头,语气离谱又好笑,活脱脱一副吃瓜看戏的慵懒姿态,半点不惧对方滔天杀意:
“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
“总结一下就是:你夺舍躯体、杀女续命、屠戮后人、祸乱皇朝。”
“但你有理,你最正统,全世界都亏欠你,是这个意思不?”
他向前慢悠悠踏出一步,周身雷弧轻跳,气场松弛散漫,完全没有生死对决的紧张感,反倒像在听天方夜谭,继续精准补刀:
“合着只要是你传下的种,不管是宫女所生还是帝后嫡出,只要不如你的意,通通算孽种?”
“只要你想要,千秋基业、后人性命,全都是你的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