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是李建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了。
是经过林妙云介绍的。
施耐德和林妙云是大学的同学。
之前,施耐德来帝都,还跟李建一起参观了李建的大学。
双方还在李建大学的食堂一起吃过一顿饭。
施耐德的家族,欧洲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掌控很多产业。
李建甚至让施耐德帮万茜拿下了欧洲的一个光学仪器公司的控股权。
当有些设备难以买到的时候,李建就让施耐德帮忙采购。借用中间途径运回滨海。
为此,双方的合作还是很亲密的。
但是听到安德尔和施耐德一起来,李建就感到奇怪。
毕竟,安德尔大部分的时间和利益,都在华尔街。
见面的时候,施耐德用中文介绍了他和安德尔的关系。
原来,施耐德和安德尔家族,都是欧洲的老牌贵族,双方的合作关系,追溯到了好几个世纪之前。
施耐德笑道:“我们的合作关系,可以追溯到拿破仑时期。那时候,我们的祖先还是表兄弟关系。”
李建忍不住感慨:“难怪,你们的样子,看起来都有点像。敢情是有血缘关系的。”
安德尔听了,感到很奇怪,问施耐德他和李建说了什么。
施耐德用德语言跟他说了,安德尔直摇头。
“不一样,我们的长相一点都不一样。对了,这次来,不是为了闲聊的。李先生,上次你们做多了欧元,做空了美元,赚了超过72亿美金,这信息异常准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建有点吃惊。
“哦?你是怎么算到我们赚到72亿美金的?”
施耐德用中文低声说道:“涉及到欧元的外汇交易,大型的交易商,很多系统........总之,你明白的。”
施耐德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看向安德尔。
其实就是说,很多外汇的交易商,都有安德尔家族的股份。
李建立刻就明白了,当交易规模到了一定规模,在市场上,基本上就是名牌了,没有丝毫的隐藏空间。
李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外汇交易系统,还是不够分散。
同时也庆幸,这个交易系统,还没有带来很大的损失。
即便如此,李建还很清醒地意识到,外汇系统不够隐蔽的这个隐患是存在的,必须解决。
于是心中暗自思忖,是时候让林梦妍重新打造一个新的外汇交易系统了。
此时,安德尔和施耐德,都不知道李建在想什么。
安德尔通过施耐德问李建:“李先生,你这几次投资都非常精准,收益都远超同行。你肯定抓住了最近的经济节奏。还请问一下,你对接下里的经济如何看?”
李建愣了一下。
一个大佬,问这么笼统的话题,确实不应该。
搞交易的,基本上话少而精。
说话做事,都是干脆利落的。
安德尔不是。
这让李建感到奇怪。
“这个问题很笼统,不知道安德尔先生想了解宏观,还是行业?”
安德尔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
“我来的时候,听说哈布斯来找过你。我想听的,就是你跟哈布斯聊的。”
“哦?您跟哈布斯也认识?”
施耐德在一旁用中文解释:“我们跟哈布斯都认识。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既合作又竞争。”
“哦.......,原理是这样。我明白了。”李建微微一笑,“哈布斯来我聊的,就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金融危机的过程。以及结束的方式。只是,都是我的一些简单的研究,没有深入,也没有什么论证。”
安德尔和施耐德相视一眼,眼神复杂。
施耐德笑道:“我们也都想听听这方面的信息。毕竟,李先生在投资领域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安德尔急忙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从欧洲来,飞了六七小时,就是为了听李先生对于经济形势的看法。”
李建心想,把自己的想法公布出去,也无妨。
反正自己的空单已经建好了,只要这两个大佬认同金融危机继续蔓延和深化,那自己的空单赚的更多。
毕竟,在投资市场上,朋友多了,可以一起砸盘。
把更多的人拉入自己的阵营,把利益捆绑在一起,投资会顺利得多。
况且,安德尔管理的家族资产超过1.2万亿美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资产。
这样的大佬不远万里,跑来跟自己询问经济形势的看法,确实不能敷衍。
想到这里,李建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把金融危机的整个脉络给安德尔和施耐德给梳理了一遍。
施耐德当翻译,是非常合格的。这家伙,在语言大学和清北都读过书,中文功底很溜。还拿出本子和笔,写写画画的。
安德尔全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最后,施耐德忽然问道:“这次次贷危机,会用什么方式结束?”
“大放水。只有大放水,才能救市场。毕竟,如果想要救援市场,最少需要7000亿美元的紧急注资,以及美联储通过不断购买几万亿美元国债的方式,向市场投放流动性。然后由美联储为大的基金公司,以及那些大而不能倒的金融公司进行担保。稳住金融市场。当然,代价是巨大的。”
安德尔沉思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这.......不是很有可能。毕竟,他们不是标榜,自由市场不干预的理念?”
施耐德也附和道:“没错。紧急注资还能理解,购买几万亿国债?那资产负债表,不得是天文数字?这.......我觉得很难理解。还有,给基金公司提供担保,这就有点违背不干预市场的原则了。”
李建微微一笑。
“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毕竟,我是把自己带入美联储的角色去想的。除了这些方法,我没有想出,能够终止这次危机的方法。当然,你们两位,肯定有更好的方法。”
施耐德和安德尔都沉默了片刻。
毕竟,李建说的 ,基本上超出他们的认知。
之前,这两人都觉得美联储不可能大规模下场救市。
而李建在分析金融危机的时候,不仅说美联储会下场,就连北美的财政部都直接紧急注资,以及购买不良资产。
两人低声用德语交流了一会,都觉得李建的分析有点扯。
毕竟,这种结束次贷危机 方式,多少有点不“自由”。
“李先生,您是不是凯恩斯主义的信奉者?”安德尔忍不住问。
“呵呵,我不是什么凯恩斯主义的信奉者。虽然我觉得,市场经济需要看得见的手来指导。但是,这不是一种新凯恩斯主义。我相信的,实践的,是实用主义。”
“实用主义?”安德尔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什么能赚钱,就用什么方法。我相信务实,相信成本和收益。所以,我觉得,金融危机的发生和结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异常客观的经济波动而已。如果客观地对待,那就能把这场经济危机,变成获利的狂欢。”
安德尔听完施耐德的翻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建。
李建转头对施耐德问道:“你听说过‘沧浪之水’吗?”
施耐德也一头雾水。
“什么沧浪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