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程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死而复苏的大梦。
睁开眼坐起身时头痛欲裂，映入眼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之前应是死了，但当他终于发现自己恢复了本该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后，也感到不可思议。
我，还活着？
我在哪里？
结果挣扎起身一转头望向背后，居然看到了很多熟面孔。
跟自己最亲的王亚楠，任风……等等等等，其他人也都是和那些鬼煞战斗时阵亡的分局灵异人员。
几乎全都在！
白幕之中他们的样子格外显眼，但却不见最爱的人———李婷。
张远程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使劲揉了揉眼睛，双腿走路时有种踩棉花的轻飘飘的感觉：“我……我没看错吧……副队，我我们都没死吗？这是……在哪里？天堂？”
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头重脚轻，仿佛要随时栽倒在地。
那个任风走过来稳稳扶住他。
“我们，当然死了。”
“死了？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相见？大家都在啊……真是天堂？”张远程的手紧紧抓住他，感觉任风站得很稳，但是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远程。”王亚楠呼唤了张远程一声，走过来，“谢谢你舍命来救我，我从没想过，那个被我潜意识里认为是三大男人之中最胆小的那个，居然会为了我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
经她这么一说，张远程便回想起自己舍命救她时两人双双殒命的场景。
死时的记忆竟如此清晰。
后方的其他人也不说话，全都默默看着，只是带着一种很诡异的平静，仿佛真的不再是活人了。
然而面对她的谢恩，张远程却没有半分激动，也低着头不和她对视，面色反而比刚才更显得落寞：“亚楠姐，不要这么说，我不可能看着朝夕相处的亲人消失在我面前，我只希望能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快乐些，但真要到这种时候了，我更希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苟活。”
说完后，他抬起眼皮，加大音量再问：“回答我，我们怎么会都在这里？队长小婷他们呢？”
任风拉着他到了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并让他看自己手指着的方向。
张远程随之松开手，表情复杂的看过去。
那是一幅浮现于所有人眼前的实时画面，横向长方状立于无尽白幕之中，像是在呈现某种正在进行的混乱过程。
而从画面内容中，他能看到一个个近距离激烈打斗的惊险瞬间，对面一方是他们死之前见过的黑暗鬼煞。
再从画面视角角度去判断，他们似乎正集体存在于某个人的体内，且能看到左右两只手出现的位置较高，大概在胸部中央的位置。
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这是，什么？是什么人在和它们战斗？”张远程被吸引住了，在身前伸手想去摸。
任风闻言，微微抬起下颚，双手抱臂开始述说。
“以前在镇北灵军服役的时候，有一个刮雪暴的晚上，睡在我邻铺的战友爬起来跟我讲了一个很神奇的传说。他说，曾经在某个发生了重大灵异事件的地方，狡猾的鬼物为了无限制吸引灵异人员上当掉进陷阱，专门留下一个活着的普通人，以此作为诱饵来放松灵异人员的警惕心。”
“那时候的人大多也没什么经验，就这么去一批……然后被它害死一批，前前后后加起来有近百人，让那只鬼吞了个脑满肠肥。但是，或许是奇迹，没过多久，那个被鬼抓住用来害死灵异人员的普通人爆发了，感受着诸多人因自己而死，便奇迹般从绝望之中化身成了一位实力强大的战士，携手所有含血逝去的灵魂，最终一举消灭了那只祸害。”
“普通人……实力强大的战士？这怎么可能？那后来呢？”张远程以为任风在编故事，半信半疑的问。
但任风的表情绝不像是在胡诌。
“后来，那位战友跟我说那就是他，之后就转入了灵异领域。他很笃定的跟我说，那是一种很神奇很说不清的力量，也不是什么觉醒的能力，就只是感受到了足够多的绝望后就从天而降，带着所有人灵魂的不甘融于最不可能的那一人体内，成为了只会从绝望中诞生的【殁虹降神】。而这个名字，他说也是出自于那时他心中最大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从绝望中诞生的战士。”
“可是在消灭了那只鬼之后，当他在战斗遗留后的废墟中醒来时，那种力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那种级别的战斗力……跟他后来觉醒的辅助防御系能力毫无关联。”
“所以，副队你认为我们是遇到了你战友所说的那个，情况？”张远程目光从任风脸上移开，再次看向那个神奇的战斗画面，神色却挂上了些许侥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小婷呢？我没有看见她在这里，小婷或许没有死……”
“远程，老实说，在看到你倒地后我并没有看见李婷，也没看见她有没有出事，但，我也希望这会是她。”
结果任风补了一句。
王亚楠不等张远程说话，就转头问：“副队，我们到最后也还是会消失的，对吧？”
一语落寂。
整个白色的天地间，就装着这么些许个灵魂了，齐聚于画面前观看着这场奇迹之战。
“是……吧，（叹息声）虽然赢了，但他没有说那些人会因为这个奇迹而复活。”
任风闭眼低声回答出来时瞬间感觉自己输了一切，输得彻底。
可又不能不说。
……
“你们之前没发现我？”
张远程指着自己刚才坐着的极近的位置。
“也许是有醒了的人，才会被看到。”王亚楠摇头。
然而她刚说完，他们这十几人背后突然又出现一大群黑漆漆看不清面貌的人影，一眼便有几十上百个。
像是紧接其后涌出来的一样。
当最前方的黑色滤镜散去，就看到一位身着深绿色制服的女子闭眼半跪着，右手紧紧拄着一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