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旋听了杨东这话，眼中复杂又无奈。
的确，自己没有资格跟市纪委提要求，更没资格跟市纪委书记杨东提条件。
因为自己一无所有了，还被柳洪刚给出卖了，当个弃子一样扔掉了。
柳洪刚把自己的问题跟杨东透露了，作为回报，杨东需要支持卫原则的人事安排。
也就是说柳洪刚放弃了自己，重用了卫原则。
在柳洪刚眼里面，自己一文不值，甚至是个包袱累赘，而卫原则有大好前景，可以帮衬柳洪刚。
像，像是柳洪刚能干出来的事情。
柳洪刚这个底色发黑的领导，心里面都是生意经，是最现实的人。
“你要是老实交代问题，配合我们的工作，组织会给予你关照的。”
杨东走回来，坐在审讯桌子中间，看向刘凯旋。
市纪委的两个干部站了起来，能坐下的也就是市纪委副书记林鸿超。
其余人包括韩浩和孙明文都站着。
“好，我说。”
刘凯旋点了点头，人一旦被突破心理防线之后，就会麻木，也是认清现实。
他唯独可惜一点，自己没能掌握柳洪刚更多问题，没能抓住柳洪刚的更多把柄。
他不想让柳洪刚好过！
他不仁，我不义，本该如此。
“我在省发改委任职期间，曾经在三个工程上面伸手…”
“曾经…”
“后来在柳洪刚的安排下，我来到了龙城市委担任副秘书长，一是为了避风头，二是我本人也想离开省发改委。”
“三也是因为省长调走了，我也不得不离开省发改委，来到龙城市发展。”
“我本人一共贪污了三千多万，其中两千万都是在晋河公园项目上面所得，具体是这样的…”
刘凯旋慢条斯理地开口，尽可能整理清楚他浑噩发胀的脑袋中思路。
杨东也不催促，就静静听着刘凯旋交代出来的问题。
刘凯旋说话很慢，足足说了半个小时，但交代出来的东西，拿出去足够震颤整个晋西省官场了。
刘凯旋的贪污所得，百分之八十五都是在省发改委项目规划处所得，在龙城市委副秘书长职务上面，他贪不多，只贪污了七百多万而已。
当然这句话是刘凯旋说的，贪污七百多万而已。
杨东听到而已，听到贪不多，嘴角撇了撇。
果然在这些贪官眼里面，几百万真就是个小数目。
“没了吗？”
杨东见刘凯旋不再说了，便问了他一句。
一旁的林鸿超手速很快，唰唰唰的写了好几页，全都是笔录。
不仅有笔录，还有执法记录仪，录音笔都在工作状态。
电子档案要有，但笔录也得记录。
“没了。”
刘凯旋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问题都交代完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杨东见刘凯旋不上路，只能自己问。
这不算诱供，这只是依据笔录内容，合理合法深入了解罢了。
“我知道的？”
刘凯旋看了眼杨东，然后就明白过来了，也知道杨东想知道什么了。
杨东想知道更大的，更劲爆的信息和内容。
比如前省长王国用的情况，以及晋建集团董事长卫刚的事情，或者还想知道柳洪刚的情况？
可这三个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都不是简单人物。
王国用那可是省长，虽然已经离开晋西省了，可人家依旧是部级领导。
还有晋建集团董事长卫刚，人家也是大集团的董事长，势力庞大，有钱有人，自己敢说坏话吗？
最可怕的就是柳洪刚，这可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在官场上面人家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是管枪把子的公安局长。
在社会层面，人家是好几个黑老大都要尊重的柳爷。
虽然自己刚才发狠说什么你不仁，我不义，但他还是不敢说柳洪刚的坏话。
尤其是杨东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和条件，自己更不敢说了。
他本想让杨东答应自己，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也就是老婆孩子。
可杨东没答应，他就不敢说。
“不着急，你慢慢组织语言，我们下次继续审问。”
杨东见此就知道刘凯旋心有顾忌，心有顾忌便不适合继续审讯。
杨东说完结束语之后，朝着韩浩使了眼色。
韩浩瞬间秒懂杨东的意思，立马把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关闭。
“你们先出去。”
“老林，韩浩，还有孙明文同志留下。”
杨东朝着多余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录音，更不适合多耳。
“书记，我也出去吧。”
孙明文见此情况，便知道刘凯旋接下来说的东西可能会不受控，会很惊爆恐怖。
于是他连忙开口，主动请示出去。
他不想听，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不该知道的绝对不能知道，否则就是祸事。
“不，你留下。”
他想走，他想跑，但是杨东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你不想听，我非得让你听，把你强行捆绑在一起，离开是别想了。
而且你知道后，就得守口如瓶，不能泄密，不然后果不料。
孙明文苦笑一声，杨书记可真霸道，非要逼着自己站队，逼着自己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跑都跑不掉。
可万一刘凯旋真爆料了，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自己就只能抱紧杨书记大腿了。
而这也是杨书记的意思。
轻轻的一句话，就强势抓住了市纪委纪检二室。
林鸿超瞥了眼孙明文，朝着他点了点头。
孙明文是他的人，而他已经是杨东的人，所以孙明文必须站队。
如果孙明文不站队，只怕杨东不会饶他。
自己在市纪委的这几个嫡系不能走散，他必须得抓住。
林鸿超的点头，让孙明文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连自己老领导都同意了，自己必须听。
“你担心家人安危，是吗？”
杨东转头看向刘凯旋，笑着问道。
刘凯旋没有回答，但是紧绷的脸，说明了一切。
他能不怕吗？
每一个交代太多的干部，最终都没啥好下场。
尤其他怀疑杨东跟柳洪刚有关系，已经狼狈为奸，他更不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