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皇上用膳都会满满送上一桌。
卫澄以前一个人倒是吃的很开心的,可如今迟景珩在自己身边,就突然拘束了。
可她很饿,刚刚哭了一下,又被吓到,身体如今虚弱得厉害。
迟景珩在一旁,看着卫澄到底要怎么吃。
他不动,卫澄也不动。
他不说话,卫澄也不说话。
若不是之前听过她的声音,真的要怀疑她就是一个哑巴一样。
呆若木鸡,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想起先前几个皇子匍匐在自己身下,拼命求饶的样子,迟景珩突然把那些人的脸,换做卫澄的脸。
才想了一下,嫌弃的啧了一声。
心里突然有一种想法,她不会。
她不会这样做。
不仅不会,还会在自己面前哭红眼睛,就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样。
烦。
迟景珩心生烦躁,却面上不显,板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卫澄。
封丘还在一旁伺候,看着他们两个人这样对峙,给卫澄擦了一把冷汗。
他倒是见过迟景珩的手段,现在想到这么娇弱的新皇要被吓坏了,那才是于心不忍。
终于,卫澄肚子发出一声很小的“咕嘟”,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有些心虚。
是饿了。
她虽然吃的不错,身边的人伺候还是很利索的,就算是在匆忙的回京路上,一口吃食都没给她落下。
刘妈也把她照顾得很好,现在换成了封丘,倒是时不时也给她吃一些点心。
可今日自己在大殿里面,什么都没吃上,现在还要跟着这个大魔头在一起。
她真的是饿了。
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拿起来筷子。
“这会儿怎的不害怕本王?”迟景珩的手压住了她的筷子,冷冷哼了声,“本王还以为皇上有多大的能耐呢……”
他见过很多皇帝。
贪图美色,沉醉赌博,更是有贪生怕死的。
但是没见过娇气的,不仅脾气差,还喜欢哭。
在自己面前不吃饭叫嚣,如今不也是拿起了筷子吃饭起来了?
迟景珩原本还想说几句重话,想到她今日哭的样子,又觉得算了。
一个小毛孩,他用不着太过针对。
原本以为卫澄不会说话,可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她的声音。
虽然很小声。
她说:“我是皇帝,我才不怕你呢。”
声音如蚊,小的可怜,若不是迟景珩有武艺,五感天生比正常人要敏锐一些,说不定都分辨不出她此刻的声音。
不怕?
那到底是谁在御书房一脸痛苦的模样,又是谁见到他之后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好,他拭目以待。
以前的那些人都不好玩,现在看卫澄这样,才是真的好玩。
就像是小时候圈养的小兔子,平日只会呆呆的吃草,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直到有一天,迟景珩不小心踩了一脚,被它咬了一口。
这叫什么?
这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若是不怕本王,那甚好,几日之后就是秋猎,原本念着皇上身体抱恙,如今如此生龙活虎,也该出去走走了。”
秋猎?
卫澄听到此话之后就是一个咯噔,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去什么秋猎。
自己不仅没有学过骑射,更是搞不清楚这些东西,这一去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命奉上吗?
她知道的!
自己那些不听话的哥哥,都被迟景珩杀了,留下来的都是那些窝囊皇子。
不是花天酒地,就是痴迷赌博,更是有一个喜欢风尘女子,不顾众人目光纳入后宫,还要给她当皇后,最后染上了毒,最后悲惨死去。
而现在,她是不是不好掌控,所以迟景珩要把她杀了……
为了活下去,卫澄还是颤颤巍巍的开了口,“朕…朕身体不好,不能去……”
“嗯?”迟景珩听着她说的话,假装没听懂。
这是故意的。
卫澄明知道他是故意装作听不到,可还是说出口拒绝他:“朕不能去……”
说话的时候带了一点江南口音,软糯糯的,才刚说完,卫澄的心里咯噔一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她刚刚都忘记用自己男声说话了,生怕被迟景珩发现。
迟景珩还是听到了,却没有往那个地方多想,而是心里又默默的嫌弃了几分卫澄。
真的是,人长得像女的就算了,声音也像。
特别是哭着说话的时候,更像。
烦。
怎么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男子?真的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如此病弱的男人,当皇帝?
呵呵,只怕是最好的笑柄吧?
令卫澄没想到的是,迟景珩就算听到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想得太清楚,而是笑得更加险恶的看着她。
“陛下在江南时,应当与沈家关系匪浅,沈家又是名将,到时候众人都会看着陛下在马上的英姿,此乃凌霄的幸事也。”
卫澄听到这句话,眼眶又红了。
欺负人。
明显的欺负人。
她都说了,她身体病弱,根本去不了,这说的什么话呢!
什么英姿?
根本就不存在好不好。
只可惜,那迟景珩根本没关注她,而是站了起来,作揖之后,再对她说了一句:
“臣一定会好好准备秋猎事宜。”
“朕才不要……”
她甚至已经不能顾及别的想要反驳,可那迟景珩也走得很快,还没等她说完,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卫澄:到底会不会听人话啊!
看着迟景珩的背影,在一旁的封丘也没忍住,上面劝了劝。
“陛下,摄政王的决定是谁都不能反驳的,不如就好好接受吧,刚好宫里也有几匹温顺的马儿,不如……”
“朕不要。”
卫澄直接打断了封丘的提议。
她不敢在迟景珩面前发脾气,不过这些日子知道封丘不坏,倒是脾气起来了。
说了不去就不去。
到时候她不出去,就赖在宫里面,看看那迟景珩如何逼她。
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卫澄是非常的执着。
在江南的时候,她本就是被人宠着的,现在到了皇宫,骄纵的脾气一下子改不掉。
就算刘妈不在,却也被他们照顾得不错。
而迟景珩在回去的路上,下意识握紧自己方才掐着卫澄的手。
“去华清池。”
他要洗掉这个人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