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金禧 198 年。
秋高气爽,林清欢看着院子里被大伙装饰的十分喜庆,人也跟着精神了许多。
今日是八月二十日,也是林清欢和林安才姐弟俩九岁生辰。
虽然爹爹远在义南,但是祖母和大姐姐还在洛风城,所以该有的排面和热闹自然是少不了的。
景德堂。
林安才一早就穿上薛凤给他做的新衣服,别提有多精神。
董嬷嬷一直劝说薛姨娘将这些绣娘的活闲下来,安心养胎,毕竟她如今的身份不似从前只是伺候人的丫鬟,即便只是妾室也是主子。
薛凤总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的一双儿女,所以双生子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她亲自选布料缝制绣工。
骨子里只当两人是自己亲生的儿女,弥补姐弟俩缺失的母爱。
“还是薛姨做的衣服穿上最舒服,最合身。”
林安才由着伺候丫鬟替他挽好发髻,带上帽子后,又整了整新衣服说道。
“好看,精神,就是公子长得太快,薛姨娘受累了,一套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小了。”
小厮七宝有些惋惜的说道。
“小了的都给你,能穿上薛姨做的衣服,也是你的福气。”
林安才大方的说道。
七宝开心的便走向衣柜处。
“公子可别食言,这些我都抱走了。”
棱竹苑里,林清瑶早早就到了,此时正坐在榻上,林清欢依偎在她身边,只见大姐姐拿着小木梳开心的替林清欢挽着发髻。
“原本这个发髻该是小姨替你梳理,奈何咱们都是苦命的孩子,大姐姐手虽不巧,也能给咱们欢儿梳上漂亮的总角髻。”
林清瑶左右看了看大丫鬟金灵手里捧着的铜镜反出来的女孩轻声说道。
“大姐姐替欢儿扎的辫子最好看。”
林清欢撒娇的靠在林清瑶腿上说道,初夏也手捧着一盒五颜六色的绒花走了过来。
“不戴这些。”
林清瑶摇摇头,而后她身边的丫鬟秋实打开了手里的锦盒,里面是一对林清欢从未见过的绒花,质感十分细腻。
“这是大姐姐给我买的吗?”
林清欢好奇的问道。
“这个是小姨亲手做的,她做了两对,一对在我那,九岁生辰时戴过,这一对便是她为你留的。”
林清瑶边说边将那精致的绒花戴到林清欢发髻上。
“这是母亲给我留的生辰礼物。”
林清欢开心的摸着发髻上的花花,似乎感受到一双温柔细腻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大晟朝男子和女子九岁之前唤作幼儿,九岁之后便作少年少女,所以今日的生辰于林清欢林安才而言也是成长的一个跨步。
林清瑶看着正在试穿新衣服的林清欢,眼中也是写满了各种情绪。
若非是那萧家弟弟和他的鹿神堂,自己这个小妹妹又如何能活到如今,想到此处,她的眼睛不知不觉有些湿润起来。
兄弟姐妹四人看似光鲜亮丽的嫡出身,自小的掌上玉,口中珠,然而,各种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林清瑶的生母张玉环与林清欢的生母张玉兰乃是嫡亲姐妹关系。
张家人在金瀚的名气全是因为长的好看,这种好看实在神奇,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男孩还是女孩,每个都格外别致。
尤其是那张玉兰更是被誉为大晟第一美人。
令人唏嘘的是,如今这林家的这四个孩子皆是有娘生却没娘疼。
不过有所区别的是,林清瑶的母亲依然健在人世,只不过因为无法忍受林将军频繁纳妾的行为,一气之下便毅然决然地和离后,前往城外的尼姑庵静心修行去了。
自那以后,京都兵部侍郎舅舅一家为了谄媚讨好身为兵马大元帅的林木堂,毫不犹豫地将自家嫡亲小妹妹送进林家作为续弦夫人。
如此一来,原本失去母爱的林清瑶和她的弟弟林喻之,自幼便是由他们的亲姨姨张玉兰悉心抚养照料着成长。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
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历经十月怀胎之苦,又受尽痛苦产下了一对龙凤胎,孩子呱呱坠地后可怜的女子突然出现了血崩的状况。
那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任谁也无法止住这可怕的趋势。
纵使林家一院子的太医郎中却还是没能留住这一对双生子的母亲,只留下了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
这对双生子在体型上有着极大的差异。
男孩生得格外精壮,仿佛是上天特意眷顾的宠儿;而女孩虽然肌肤白嫩如雪,却瘦弱不堪,好似风中残雪,一触即化。
林木堂常年镇守义南,林清瑶和林喻之身为林家嫡长女和嫡长子也自然而然帮爹爹和已经故去的亲姨姨照顾着那一对双生子姐弟俩。
而远在金瀚城外尼姑庵中的张玉环得知亲妹妹难产之死后,心中对张林两家的愤恨之情愈发强烈。
最终立下誓言:此生至死都不再与张林两家的任何人相见!
院子里的金菊开的甚好,满园飘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着这秋高气爽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四哥哥,这把匕首是给我的吗?”
林安才兴奋的声音从外院传来,林清欢也闻声朝院门口张望着。
果不其然就看见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林安才抱着一把紧致的匕首两步并做一步的跑向林清欢。
“姐姐,我得了一个好东西。”
说话功夫,林安才已经跑到林清欢身边,将手里新得那把匕首如同稀世珍宝一般捧到林清欢眼前。
“好看。”
林清欢看着弟弟激动的表情,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赞许的点头说道。
“叫我瞧瞧。”
林清瑶伸手讨要道。
“大姐姐,这是四哥送给我的,你不能没收。”
林安才赶紧将匕首从林清欢手里拿回来,藏于怀里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堂堂侯府嫡子见一方匕首如同没见过宝贝一般激动的原因。
“从前不让你摸玩这些,是因为你年纪小,你真以为大姐姐对你不好吗?”
林喻之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金灵连忙招呼几个丫鬟在庭院里又布置了几方梨花红木圈凳。
“真是如此吗?”
林安才抱紧手里的匕首将信将疑的看向林清瑶。
“自然是真的,你如今九岁了,也该学些防身之术,这匕首给你正合适。”
林清瑶笑着解释道。
林安才这才放心地把匕首拿出来,递给她。
“不错,君泽眼光自来最好。”
林清瑶看了一眼正悠闲坐在凳子上的宁君泽说道。
“四哥,你该教我武功了,我已经九岁了。”
林安才一脸期待地又拿回自己的宝贝匕首跑到宁君泽身边说道。
“既然答应你了,定不会唬你,明天开始你每日下学后就去后院的大湖边寻我。”
宁君泽说完又看向扎着两只朝天髻的林清欢,他听林喻之提及萧宇给林清欢治病一事。
瞧着这小丫头病气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脸部轮廓越来越清晰,日后定是个不得了的美人胚子。
“小丫头看着精神不错。”
宁君泽说道。
“是啊,多亏了萧家弟弟,要说还是君泽你当年带他进的府,才叫欢儿有了这个活命的机遇。”
林清瑶已经得知了前因后果,如今更是庆幸老天爷开了眼。
“冥冥中自有天意吧,我记得阿宇当时是闻到了府上有一种草药,才寻踪觅迹到荒院,遇到了小丫头,我也是才知道那些药草便是伯母早年种下的。”
“或许一切都是她的庇佑吧。”
宁君泽口中的伯母正是林清欢和林安才的母亲张玉兰。
“我的小欢儿越来越好了,待你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跟着几个姐姐去学堂学习。”
林清瑶摸了摸林清欢的脑袋欣慰的说道。
林清欢开心的点点头,她太期待了。
“对了,小丫头的生辰礼。”
宁君泽说完,便瞧见门口走进来两个跟班,抱着一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啊?”
林清瑶也好奇的站了起来。
“这可是本皇子专门给小丫头请回来的宝物,它自带祛病防虫的功效。”
宁君泽说完,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那世间罕见的琉璃,而这个琉璃成色极其清透,又被精雕细琢成一只鹿的形态。
“好漂亮啊,这是琉璃玉吗?”
林清瑶意外的看着这个稀奇的礼物问道。
“因为这块宝物,我们才晚回来两个月。”
林喻之开口说道。
林清欢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姐姐,又看了看这个不回家的四哥哥,瞧着眼前这个自带香味儿的琉璃鹿,也是十分欢喜。
“谢谢四哥哥。”
林清欢自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稀奇,只道是好看的紧。
“这不就是一块石头嘛,还是我的匕首最好看。”
同样不识物的林安才瞅了一眼既不能吃也不能当匕首耍玩的琉璃鹿嘟囔道。
而后又没心没肺的拿着新匕首跑到院子同七宝打闹起来。
林清瑶看了看出落的越来越好看的亲妹妹,又看了看生来貌美如同他那贵妃娘娘一样有异域血统的皇家老四。
不由得暗暗一笑。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是默许了。
有些关系也是,例如随从土豆的那句四皇子妃。
然而下一秒她脑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少年,那个为了救自己亲妹妹默默付出五年的萧家嫡子。
她轻轻摇摇头,如今最重要的是妹妹身体越来越好,其他等她长大再说。
大伙儿谈笑间。
祖母身边的李嬷嬷匆匆赶来。
“几位小主子,老祖宗请你们去正厅,生辰宴要开始了。”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整理好衣衫,一同前往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