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帝还在等他回答呢。
看他不说话，眼睛就是一瞪。
不是？
你这沉默什么意思？
“太子尚且年轻，皇上年轻时奴才未曾在身侧伺候，故此难以对比。不过太子的眼睛和皇上还是略有些相似的。”
顾怀言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话，又在德庆帝心上插了一刀。
他挥挥手让顾怀言退出去，然后立马去库房里翻找自己年轻时的画像。
越看，越觉得萧晟不像自己。
反倒是和皇后之弟林将军年轻时颇为相似。
这其实也就是心理作用了。
德庆帝方才被顾怀言暗示一波，潜意识就觉得萧晟不是自己的娃，当然是越看越不像。
不过也因此，德庆帝心中猜忌更甚。
那头，顾怀言搞定他就去灵溪宫找桑清九邀功去了。
桑清九亲了他一口以示表扬。
避开人玩闹一阵，忽而宫婢送汤药来，顾怀言便不得不退到一旁，故作出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
待人走后，桑清九才冲他招手。
顾怀言一下子坐到她身旁，沉默的把玩着她修长莹白的指尖。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桑清九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问。
“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
顾怀言微微抿唇，“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贪心了。”
“贪心？”
“你让我完好，给我孕育子嗣，我却不满足于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总是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正大光明的伴着你该有多好~”
虽说他和桑清九平日也很是亲近，可总得避着人。
他不能污了桑清九的名誉，也不能叫她为难。
只是难免心生妄念。
桑清九抬眸看他。
他就坐在床边，眉眼低垂，那张漂亮的脸上情绪难得浮现几分低落，周身似乎游离着些许灰色。
就像是被喂养了好些天的流浪狗，想跟着施舍他恩情的主人回家，却又被关在门外的样子。
可怜又失落。
却又隐忍着不敢放肆。
“这般委屈呀~”
桑清九到底心软，眉眼含笑的凑过去，亲昵的搂着他亲了两下，“公公放心，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待我们的孩子继承皇位，我便随你出宫去做一对夫妻，四处游玩，如何？”
“真的吗？”
顾怀言眸子瞬间清亮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公公？”
桑清九眉尾轻挑，指尖抚摸着他的脸颊，“再说，公公用这般眼神看我，叫我如何忍心不答应你呢？”
顾怀言没应声，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她的手。
他今日不知怎么，突然情绪不大好。
不过却得了个好消息！
顾怀言只要一想到，等桑清九肚子里的孩子继位，自己就能和桑清九正大光明的出门游玩，他心脏就“砰砰”乱跳。
奋斗欲瞬间充满全身。
桑清九见他又精神起来，才轻笑一声。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方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着实不大好看。
她一番话是给顾怀言打了鸡血，顾怀言转头就把血衣卫指挥得团团转。
两人联手布下去的、针对皇后一族和萧晟的天罗地网，都已经将他们包围住了，他们却仍有些无知无觉。
当然。
这也不能怪他们不谨慎。
实在是顾怀言办事儿太周密，一点儿风声都不透露。
德庆帝也是难得的给力，居然学会了表演。
当然，用他的话来说叫虚以委蛇，稳住林家的心，免得打草惊蛇，让林家直接举旗造反。
所以德庆帝最近对林家很好。
隐隐有种捧杀的意思。
林家人虽也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但德庆帝态度好，甚至林将军一请求，他就放对方进去见萧晟。
这样的态度，让萧晟都有些迷惑。
难道父皇难得对他有了点慈父之心，不决定跟他算之前出言不逊的账了？
但随即，萧晟就皱了眉，“舅舅，这或许是父皇的补偿。”
“什么补偿？”
林将军有些纳闷的问。
“母后对皇嗣出过手，顾怀言估计查出了点东西，父皇只怕要清算母后了。”
萧晟颇有些笃定道：“父皇这是在安抚我们，表示哪怕他清算了母后，你我的地位也不会因此动摇。”
他根本想不到，顾怀言会污蔑他是林将军之子。
借此将他们一家子一网打尽。
所以思来想去，他只觉得是皇后的事东窗事发了。
德庆帝现在对他们的好，都是暗示。
“什么？”
林将军一惊，“你父皇……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母后去死吧？”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但皇后是林将军亲姐，他如何能忍心看着对方被弄死？
萧晟也颇感头疼。
“舅舅别慌，父皇现在还没下旨，说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待会儿去见父皇的时候试探一二……孤这边再周旋周旋……”
该庆幸，德庆帝现在养大健康的儿子就他一个。
也庆幸贤妃~
哦不，现在是贤贵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出来，更不确定能不能养大。
否则皇后谋害皇嗣一事，德庆帝绝对会迁怒到他头上。
废黜他也不是不可能。
越想，萧晟一颗心就越发紧，“舅舅，我们绝对不能让母后死。”
更不能让皇后以“罪妇”或者“废后”的名义死。
不然以后他这个太子的身份，绝对坐不稳！
“太子，要不然我们……”
林将军声音压低，又接着说：“反了吧！”
“皇上为君不仁，又被奸宦蒙蔽，民间早有不满。他如今又对你不满，看重贤贵妃之子。皇后又……”
“太子，我们再不动手，只怕是要永远受制于人、担惊受怕！”
闻言，萧晟眉头微皱。
半晌后他才轻声道：“此事要从长计议。”
“太子！”
“舅舅，你的忧虑孤都知晓。”
萧晟无奈一叹，“可孤而今身体还没养好，不能擅动。而且哪怕要反，也总要寻个名义。”
“此事急不得。不过倒是可以先做好准备，也免得父皇突然发难，你我没有还手之力。”
“太子所言甚是。”
见萧晟不是愚孝之人，林将军也稍微放了心。
两人又聊了一阵，萧晟问道：“舅舅，在京城外刺杀孤的凶手，找到了吗？”
林将军：……
“找是找到了~”
他略有些迟疑道：“查到了二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