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林默眼皮都没抬。
刘警长喉头一哽，后半截话硬生生卡住。
“这事……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如果我不愿意呢？”
刘警长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因为他素来听闻林默刚正不阿。
不过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解释：“林组长，你有所不知。这袍哥会原本是蜀地的，黑龙帮倒台之后，他们迅速靠强硬手腕挤了进来，站稳脚跟后，跟安清帮、三合门并称京都城三大帮派。”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一个外地帮派，能在两大帮派眼皮子底下把黑龙帮的地盘吃掉大半——这里头的门道，你应该能琢磨出来，肯定是有上头的人撑腰。”
刘警长又凑近半步，语气近乎恳求。
“听兄弟我一句劝，还是睁只眼闭只眼为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默没接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这时，马栓也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笑，步子却迈得张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林组长是吧？既然知道我们是袍哥会的，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往身后一指。
“那个老头是我们袍哥会罩着的，你放他一马，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交个朋友？”
林默眉头一挑，反问道。
马栓点头，拍了拍胸脯，一副江湖人的做派。
“对，交个朋友。我们兄弟别的大事帮不了，不过以后但凡街面上的事，我们还是能说上话的。”
林默笑了。
马栓也跟着笑了。
以为林默这是上道了，心里还暗自得意。
特勤局的人又怎样？
到头来，还不是得给他们袍哥会面子？
可他脸上的笑还没持续几秒，林默下一句话就冒了出来。
“我家世代配锁的，你看你们配吗？”
马栓一愣，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
“咱们聊正事呢，怎么扯到别的话题上了？”
旁边的同伴却脸色骤变，赶紧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大哥，他好像在骂咱们不配跟他交朋友。”
“什么？！”
马栓这才咂摸出味儿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刚想出口成脏，林默却忽然一笑，抢先开了口：“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说着，林默忽然凑上前去，手里递过一样东西。
马栓想都没想，顺手就接了过去。
这一幕被林默的身体刻意挡住了，因此其他人并没有看清楚。
可下一瞬，林默神情骤变，猛地一把推开他，同时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众人这才发现，马栓手里竟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阳光打在刀刃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别说那些巡警，就是那群混混也全傻了眼。
“老大，你怎么把刀子给亮出来了？”
刘警长更是面色大变。
敢当街对着特勤局的人动刀，马栓这家伙怕不是活腻了。
他厉声质问道：“马栓，你这是想干嘛？！”
马栓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里的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踏马的，这刀不是我的！”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林默：“是他——”
不等他说完，林默立刻接话，声音铿锵有力。
“我本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是你竟然意图对我当街行凶！简直是目无法纪，猖狂至极！”
“不……不是……”
马栓想要解释，可林默根本不给他机会。
林默转头看向刘警长，语气一沉。
“老刘，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刘警长也知道，刀子一亮，性质就变了。
今天这事，如果林默不松口，肯定是压不下来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马栓喝道：“快把刀给我放下来！”
“啊啊啊！这刀不是我的呀！”
马栓欲哭无泪，心里憋屈得快要炸开。
“不管是不是你的，先把刀放下来！”
见他一副激动发狂的样子，刘警长神色戒备，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当啷！”
马栓一把将刀给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的表情比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还难看。
“把他给我拷起来！”
刘警长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手下巡警如梦初醒，哗啦啦抽出手铐。
一拥而上，反剪了马栓双臂，“咔嚓”一声铐了个结实。
马栓身子一歪，差点被摁跪在地上。
那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眼神乱飘，就想脚底抹油。
刘警长眼皮子都没抬，只是冷冷一扫，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扎过去。
几个混混顿时被钉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人也都给我抓起来！”
刘警长手一挥，巡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哭爹喊娘声顿时响成一片。
轮到那个摊主老头时，巡警下意识扭头看向刘警长。
林默适时开口，语气云淡风轻：“这人就交给我吧。”
刘警长眼皮跳了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特勤局的面子，他一个警长驳不起。
也犯不着为一个摆摊的老头子得罪这尊菩萨。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林默走到老头跟前，抬脚轻轻踢了踢他蹲在地上的小腿肚子。
“起来，别装死，跟我去局里走一趟。”
老头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两只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马栓被两个巡警架着胳膊往外拖，这时猛地回过头来。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五官几乎扭曲变形，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朝林默怒声吼道：“小子，你栽赃陷害我？！”
这一套栽赃嫁祸、无中生有的把戏，向来是他们这群人玩剩下的。
没想到堂堂特勤局的人，耍起来比他们还要炉火纯青，还要不要脸！
“哎，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林默一脸无辜，眉头微蹙。
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活脱脱一个被人冤枉的老实人。
马栓被他这副做派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张嘴就骂：“你妈……”
“啪！”
那脏话刚吐了半截，林默的巴掌已经扇了上去。
清脆响亮，干净利落。
马栓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