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斑驳、带着风化的痕迹，齐齐向内弯曲，像巨兽张口露齿，黑洞洞的城门就嵌在两排獠牙之间。
石牙城的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
马车越走越近，城门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
被千百年商队和人马踩得发亮的石板路从城门下铺出来，边缘嵌着深深的车辙、蹄印，还有一滩滩黑褐色的油污。
风从山口卷过来，裹着岩灰、煤烟、烤兽肉的焦香，还有矿石粉尘干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蓓露丝望着那座嵌在山壁里的城，半天没回过神。
“哇！这座城看起来好……好……好厉害啊！”
马车缓缓前行，石牙城也越来越近，而那凶恶的獠牙大门的宏伟与巨大也越来越让人震撼。
在距离城门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的时候，车队的速度开始明显的下降，他们要和其他的队伍一起，一个一个的接受城门守卫的盘查，这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你给我回去。”
车夫乌尔萨伸手在把头从前车窗伸出来的东张西望的蓓露丝的头上敲了一下，蓓露丝只能捂着头退回车厢中，将布帘垂下，遮挡了视野。
洛蕾伊靠过来帮蓓露丝揉了揉，说道：“快要进门了，我们还是不要露脸为好。”
蓓露丝：“我好像看到了好几个长的很高大的野猪。”
洛蕾伊笑着说道：“请在后面加上“人”字，野猪人。”
蓓露丝：“哦哦哦，是的，野猪人。”
洛蕾伊：“蓓露丝，石牙城的野猪人有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不过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辨别方法。”
蓓露丝：“嗯？什么方法？”
洛蕾伊：“传说，很久很久之前，在兽神还没有来到十万大山之前，这里是有原始住民和原始神存在的，后来兽神来了，双方发生了一场旷世大战，在当时的兽神的阵容中，他手下有一员得力干将，名叫喀尔托斯，喀尔托斯长着人类的身形，顶着一张野猪脸，其身形如山岳一般庞大，手持开山巨斧，在战斗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立下了赫赫战功，受世人敬仰，到了最后，在大决战最惨烈的战斗中，喀尔托斯替兽神挡下了致命一击，他自己身形俱裂，化成无数的血点融入了十万大山之中。”
蓓露丝一时听的呆了，在脑海中脑补着喀尔托斯的形象。
洛蕾伊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喀尔托斯原本体型巨大，在他陨落之后，他的鲜血把周围的好几座山都染成了红色，他的后人们为了纪念他，把最血红的一整座山开凿成了一座城市，并且常年居住在那里，他们特别的酷爱一种宝石，而这种宝石的名字就叫做喀尔托斯的赤核。”
蓓露丝：“喀尔托斯的赤核？”
洛蕾伊：“是的，其实这是十万大山的特产之一，一般统称为血红骨晶，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说过，十万大山的野人是信仰德鲁伊一族的，不过他们所习练的魔法并不是你所了解的自然系的魔法，而是一种血脉觉醒类的魔法。”
蓓露丝：“嗯！我记得，阿尔伯特当年就被那种魔法治愈过。”
洛蕾伊：“嗯，这种血石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名字和不同的意义，不同的种族利用它也习练着不同的魔法，野人的血脉觉醒魔法，野猪人的招魂魔法等等，其实本质上都才不多，不过在石牙城，它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那就是身份。”
“身份？”
“嗯，野猪人信奉喀尔托斯为他们的主神，他们都是喀尔托斯的子民，所以，在石牙城除了野猪人之外，不允许其他任何种族的人佩戴、携带血红骨晶，也不允许讨论，只有他们才能拥有，所有地下矿洞出现的血红骨晶都无偿归野猪人所有，不得私藏，并且必须称呼为喀尔托斯的赤核，他们对它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喜爱和崇拜。”
“嘿嘿，有意思。”
“当然野猪人之间也是有不同的，他们有非常严苛的等级划分，而我们可以直接从他们身上的喀尔托斯的赤核的数量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怎么判断？”
“第一，所有野猪人都至少拥有一颗喀尔托斯的赤核，也就是普通野猪人都是一颗，当然，佩戴的位置没有明确规定，这比较随意，可以是戒指、项链之类的首饰，也可以镶嵌在衣服、腰带或者武器、盾牌上，也有一部分是直接编织在他们寥寥无几的头发上的。”
蓓露丝掩嘴偷笑。
“反正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而随着个人实力、职务、级别、财富等等的上升，可以佩戴的赤核的数量可以向上增加，简单来说，就是从一到九，一最小，九最大，而到达三以上了，佩戴的位置就必须要固定下来了。”
伸出一根手指。
“商人只能把赤核嵌在项链或戒指上，项链挂在胸前，戒指戴在手上，这两样东西都是谈判的时候离对方最近的东西，赤核在项链上，对方抬头就能看到，赤核在戒指上，对方伸手就能看到，石腭兽人认为，商人靠的是嘴和手，所以赤核要戴在离嘴和手最近的地方。”
蓓露丝点头认可。
“军人只能把赤核嵌在武器或盾牌上。”
“部族的管事、长老，也就是管政务的人，规矩最严，三颗及以上必须分嵌在左胸衣甲的正中和腰带正前的带扣上，全是身前最端正的位置。”
“工匠和矿工有专门的佩戴赤核的护腕，医师和药者大多把赤核嵌在耳环或额饰上，还有祭祀啊，乐师啊，一句话，基本上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单独佩戴位置。”
蓓露丝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也就是说，只要看那个野猪人的赤核的数量和佩戴的位置就知道他是什么级别和大概的身份了？”
琴不屑一顾地轻嗤一声：“这样反倒最好，坦荡分明，毫无歧义，不像别处那些人，既想彰显身份，又故作低调，刻意藏起锋芒，背地里却盼着有人能在人堆里，一眼认出他们那所谓的高贵，哼，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