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蓓露丝呆若木鸡，纳闷的问道：“精神系魔法师……很少吗？还稀缺人才。”
阿诺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啥也不懂啊，少？那可太少了！要知道，绝大多数魔法师都是元素系的，比如刚才释放天火球的那三位火系，元素系可是正统魔法师，虽然花费多，但是好培养，给钱就行，而且效果显而易见，绝大多数魔兽，包括人，都是惧怕火焰的。”
“嗯，是的，动物都怕火。”
阿诺：“可是精神系就不一样，精神系魔法师是很难系统培养出来的，一般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经历了一般人所没有经历的磨难，不能教，只能磨，而且风险特别高，很容易就把一个人搞疯了，能正常出来的都是凤毛麟角，更不要说成名的了，但是！只要能从中走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蓓露丝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灵魂的痛苦折磨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她已经习惯了。
阿诺：“我曾经与你一起并肩去面对过一些，可是你之后的经历我也有所耳闻，不是我要夸赞你，而是说，你确实有一股一般人所没有的毅力和韧性，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
洛蕾伊此时靠了过来，轻声问道：“蓓露丝，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嗯？”
洛蕾伊：“如果你觉得精神系魔法师是非常容易培养，并且可能有很多的话，那我问你，你是如何成为一位精神系魔法师的？”
蓓露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思绪有点乱。
“我……是如何成为一位精神系魔法师的？”
小时候的问心法阵的磨难，格温多琳的袭击，小七的夺舍，阿诺的记忆，青丘之境，以及现在的痴迷与坚韧符文……
可以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可以说是习惯了，更可以说是挺过来了，一切的事情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她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更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其实更多的时候她都是被动去承受的，是她身边的那些人给了她一次又一次重新站起来的动力。
蓓露丝陷入了沉思。
阿诺在一旁添油加醋的问道：“是不是很容易？有没有你的心得体会啊？”
蓓露丝：“心得体会？”
阿诺笑着说道：“一般的元素系魔法师的心得体会，即便经历不同，但是因为修行的是同类元素魔法，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通用的地方，不过像精神系这种偏门魔法系就比较特殊了，多少没有任何两个精神系魔法师有相同的经历。”
蓓露丝：“我没听懂。”
洛蕾伊：“阿诺老师的意思是，你自己的心得体会不可能说的出来，而且就算说出来了，别人听起来也是模棱两可的，对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帮助。”
蓓露丝：“没有帮助？”
阿诺：“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突然遭受了精神魔法的攻击，你的体会是怎样的？痛苦？撕裂？你又是如何对抗的？怎么就抵挡住了？怎么就提升了？”
洛蕾伊：“为什么不太好说出来，因为这些内容是一个人主观的描述，你说痛苦、撕裂，但是这是一种感觉，别人无法切身体会，所以没有参考价值。”
蓓露丝缓缓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一遍遍被撕碎，一遍遍自己拼起来。
爸爸、阿尔伯特、凯隆，没有他们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的她。
可是……别人的人生中不会有蓓露丝的这些亲朋好友，所以人生经历是不同的。
而且一切都是未知的，就连艾伦、薇薇安这些人也不知道蓓露丝会向哪一个方向发展。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阿诺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就是了，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你就算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一定能成为你，这与人生经历、性格、生长环境，家庭，亲友都有关系，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蓓露丝在这一刻终于真正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她用自己的切身经历明了了。
是的，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
蓓露丝沉默了，她拿着酒杯，看向远方。
在视野中，能与他们所在高楼平齐的，只有万事通的大楼了。
原来是这样。
那些道理，那些感悟，那些她用很多很多年才想明白的东西，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它们太碎了。
碎成了连续的每一天，碎成每一次被撕裂后的自我愈合，碎成无数个夜里咬住牙关不松口的瞬间，碎成了这么多年没有安安稳稳的睡过几次好觉。
说，也不是说不出来，她可以告诉别人“要坚持”，“要相信自己”，“要有执念”，但是这些词汇太贫瘠了，它们无法将她的感觉反应出来，这和她真正经历过的坚持，是两回事。
语言能传达信息，却传不了经历。
而魔法，尤其是精神魔法，恰恰是长在经历里的，因为每个人的痛苦不一样，每个人对痛苦的理解也不一样，每个人的执念不一样，每个人在深渊里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也不一样。
蓓露丝忽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这反映的不只是魔法师，而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条路，每一段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
同一件事，一百个人看，就有一百种理解。
同一个道理，一百个人听，就有一百种感受。
有人因为失去而变得坚强，有人因为失去而变得冷酷。
有人被伤害后选择不再相信任何人，有人被伤害后却更加珍惜每一份善意。
没有对错，只有不同。
而正是这些不同，才让这个世界变得复杂、混乱，却也鲜活、动人。
如果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所有人的选择都一样，那这个世界该多无趣。
正是因为有那些千姿百态的人生，那些不尽相同的悲欢，才让每一次相遇都成为未知，每一次告别都成为遗憾，每一次重逢都成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