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望了眼悬浮半空的剑字禁武碑,抬手以控物术,将石碑收入瀚川乾坤珠内。
石碑消失,那股禁锢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跑得这么快,连这等奇物都不要了?”那就是她的咯~
跑得很果决。
炼虚后期修士全力施展神通术遁逃,若不事先提防,怕是连合体期修士一时半会都难以追上。
西边,太阳即将落山。
一抹残阳如血,似饱含着最后的不甘,尚留在人世间,以最后的炽热,点燃出大半边天的红烧云。
容疏左手虚握,火翎弓现。
她抬起右手,伸向西方,五指微曲,像是要握住那轮即将坠落的太阳。
一缕炽热的日光,被她抓住。
金芒从指缝间凝而不散,化作一支通体流光的鎏金箭矢。
接着——
搭箭、拉弓!
容疏的目光穿过弓臂,箭尖对准的,却不是施倚风逃跑的方向,而是那轮皓日。
弓上满弦!
指尖一松!
凝聚着炽阳之力的一箭,金光一闪,没入落日之中,像是太阳吞回了属于自己的日光。
万里之遥,狂风戈壁。
施倚风正御风疾遁,不敢有半分停歇。
“凶残!歹毒!林不凡此人,实在太过阴险毒辣!”
此时的施倚风早就后悔自己偷偷隐瞒下消息,独身前来,想独吞活捉林不凡的功劳。
谁知道林不凡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连灭五个化神期。
那样的实力……根本就不像是雷城传扬的,只是有几分剑道天赋的化神初期修士!
雷城、还有金光城姬家……定是隐瞒了实情!
施倚风恨极怒极,为了逃跑,他还舍弃了剑字禁武碑!虽只是个仿品,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他亏大了!
肉疼之际,担惊受怕的施倚风还不忘回头瞧一瞧,就怕林不凡那厮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没人……哈!那小子定然是畏惧于施家!不敢追击了!”
在施倚风刚松一口气时 ,远方那黯淡的天边夕阳,忽然亮了下。
一抹箭光冲破残阳,越过万里风沙,跨过山河峰峦,裹挟着滔天的金色烈焰,直指施倚风!
一箭穿颅而过!鲜血四溅!
施倚风的脸色被冻僵,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他想要逃!
他不甘啊!!
可这一箭带来的皓日神威,一箭爆头的同时,那其中夹杂的一丝金色天劫之力,也灭杀掉了施倚风的元婴小人。
只剩一具无头无魂的身躯,从云端坠落,被潮水般袭来的黑夜彻底湮灭。
扶越山脉内,容疏放下火翎弓。
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已然熄灭。
可容疏依旧盯着方才那抹残阳存在的方向,胸膛中的滚滚热血,久久无法平静。
那停滞数月的化神初期修为,重新攀升至化神中期。
是神风箭法上的感悟突破,反哺容疏自身。
“这才是神风箭法……”
“五师兄曾经给我的三支金箭,就是由日光凝聚的……”
从前,帝楚辰隐瞒神风太子的身份,容疏对神风箭法的来历无从得知。
直到在群英大会上,容疏第一次亲眼见到帝楚辰以神器逐日弓,施展出神风箭法。
那一箭的神威,连合体期修士都要避其锋芒,容疏才隐隐明悟出神风箭法的真谛。
——皓日当空,所照之处,皆在彀中。
——追风逐日,神行无迹,瞬息万里。
但凡是日光能照耀之处,都是在神风箭的射程之内!
**
容疏用了一个定点传送阵,先去摸尸,搜刮干净施倚风尸体上的储物戒指,再将尸体焚毁。
然后,容疏才掉头回了扶越矿脉。
没有了化神修士坐镇,剩下的那些矿脉监工都是一些小喽啰,容疏很轻松就灭杀干净。
接着,她丢出神农鼎和瀚川乾坤珠,同时吸收扶越矿脉的矿藏。
施倚风收到了风声,提前来埋伏她。
虽然来的只有他一人,但以防万一,谨慎起见,容疏还是要赶紧跑路。
扶越矿脉的矿藏比较多,让神农鼎和瀚川乾坤珠同时吸收,也能吸得快一些。
“死人了……”
“怎么办……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矿脉内的监工全部死去,惊动了干活的矿工,恐慌的情绪蔓延,一声又一声的求饶声,汇聚到容疏的耳中。
容疏眸色微顿。
她想起施倚风曾说过,她先前放走的矿工当中,有人告密。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意外又不意外。
只是一群普通凡人,手无寸铁,那些世家修士要是真的想拷问他们,以求寻觅她的踪迹线索,有千百种法子。
最终,容疏还是拔出逍遥剑。
剑光挥落,斩断矿工身体上的枷锁。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求饶成了跪谢。
惊恐不安被喜极而泣取代。
老翁嚎啕大喜,妇孺惊惧叩拜,小儿懵懂虔诚……
众生百态,莫过于此。
容疏不发一言,等神农鼎和瀚川乾坤珠吸干整座矿脉,她转身离去。
她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行我素,我照本心。
我拔剑,不为苍生,苍生太重,背负不起。
我拔剑,只为逍遥,随心而动,不负己心。
“……我之道,不在苍生,只在我的本心,不受拘束,逍遥自在,我想做,便做了,不求善报,不问因果,只叩本心。”
轰——
天上,一阵闷雷声凭空响起,似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容疏猛地回神。
她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恢复到了化神后期,因而引来了第二次的炼虚期雷劫!
可容疏却是脸色一变:“不好!”
贼老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雷劫这时候来!
容疏朝天竖起中指:“滚滚滚!我现在不想突破!不想渡劫!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雷劫一出,惊动四方。
若是不尽快散去,她的行踪势必会暴露在各方世家势力的耳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