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没有丝毫征兆,终末回响刀再次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自苏皓侧后方,一处因能量对撞而略微紊乱的虚空裂缝中探出!
漆黑刀芒划破空气,不,是划破了“凝固”的空间,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到毫巅的死亡韵律,划过一道玄奥莫测,仿佛蕴含了“必中”道则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苏皓因雷霆轰击,身形微滞而防御出现刹那空洞的腰腹之间!
正是古魔仙甲守护相对薄弱的衔接之处!
“噗!”
大蓬淡青色,混杂着细碎金色光点,蕴含着磅礴生机与不朽道韵的血液,如同被刺破的水囊,混合着些许被刀气绞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苏皓大半个腰部连同部分脏腑,几乎被这阴毒刁钻的一刀......拦腰斩断!
伤口处平滑如镜,但内部却被狂暴的“终末凋零”刀意疯狂侵蚀,破坏,阻止着生机的愈合!
若非古魔仙甲在最后关头感应到致命危机,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金神光,竭力阻挡,抵消,偏转了部分刀气的轨迹与威力。
若非苏皓的自在体强悍到匪夷所思,在刀气入体的瞬间便自发收缩肌肉,转移要害,并以磅礴气血对抗死亡道则的侵蚀,这一刀,便足以将他真真正正地拦腰斩成两段,当场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饶是如此,苏皓也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气息瞬间萎靡,紊乱了一大截,如同风中残烛,再也无法维持空中姿态,被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巨力狠狠劈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狠狠砸入下方一片早已崩塌,堆积如山的山体废墟之中,激起冲天烟尘,半晌没有动静。
“苏皓......死定了。”
数百万里之外,北荒各大天君世家的祖地秘府之中,通过各种古老道术,水镜秘法,血脉感应远程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几位当代家主,在亲眼目睹苏皓被那一刀几乎腰斩,砸入废墟的惨状后,脸上终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冰冷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容。
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松弛了几分。
“老夫早就说过,融祖亲自出手,携终末回响刀巅峰一击,便是那《天命录》榜首林凡,抑或是枭不死亲至,面对此等绝杀,也唯有饮恨当场,绝无幸理。”传讯秘宝中,融家家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除了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更多了一丝大仇即将得报的,毫不掩饰的快意,以及对家族那深不可测底蕴的深深自信与骄傲。
“须知,我族的终末回响刀,在遥远的过去,那位刺客老祖执掌的时代,可是真正饮过......异域元婴天君之血的!其凶威与杀戮道则,又岂是区区一个金丹小辈所能揣度,所能抵挡?”
“大局已定,此子接连受创,气息萎靡,又被融祖最后一刀重创腰腹,即便有那宝甲护体,也绝难再有翻身之力。”鳌大炳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提醒,但语气已然轻松了许多,显然也认为胜负已分,苏皓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可能已经陨落于那废墟之中。
“不过,仍需小心,此子身上古怪颇多,或许还有保命遁逃的诡异手段未出。融兄,还需请融祖务必确认,斩草......除根。”
此刻,战场废墟之中,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被撞击出的深坑。
深坑底部,苏皓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甚至可以说是绝境。
天器终末回响刀彻底苏醒后,配合融千载那神出鬼没,精准致命的袭杀之术,每一刀都蕴含着触及天君层次的死亡,终结,凋零道则,不仅对他的肉身造成持续而沉重的伤害,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生机,污染他的法力,干扰他的神魂。
在尚未完全渡过真形雷劫,大半心神与法力被牵制,无法全力施展的情况下,他几乎是在以残破之躯,不全之力,硬撼天威,处境艰难,凶险到了极点。
腰腹间那几乎将他斩断的恐怖伤口,虽然在自在体的生机与古魔仙甲的守护下没有立即致命,但也让他战力大损,行动受制。
“嘭!”
烟尘未散尽,融千载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灵,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深坑边缘的上方虚空。
他手中那柄漆黑魔刀再次举起,刀身之上死寂之气缭绕,对着深坑底部那道气息紊乱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斜斜劈下!刀芒璀璨,锐利无匹,仿佛连空间本身,连时光长河都要被其切割开来,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
“哐当!”
一声刺耳至极,令人心悸,仿佛神兵折戟,英雄末路般的金铁断裂之声,骤然在深坑底部炸响,穿透烟尘,清晰地传遍四方!
在经历了无数次硬撼,承受了太多终末回响刀本体的劈砍与死亡道则的侵蚀之后,苏皓手中那柄凶威滔天,曾饮无数强者之血的准天器诛仙妖剑,终于......到达了其材质的极限,承受不住了!
暗红色的,布满狰狞魔纹的剑身之上,一道清晰的,从剑格处蔓延开来的裂痕,如同绝望的叹息,迅速扩散至整个剑身,剑身内蕴的凶戾灵性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愤怒与哀伤的嗡鸣,随即在一声脆响中......彻底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魔气疯狂溃散,原本灵光熠熠的剑身迅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凡铁,从苏皓的手中滑落,坠入焦土。
准天器虽强,凶威无匹,但在材质本源,道则完整性与位格层面,终究无法与真正的,承载了天君道果的天器长时间硬撼,败亡碎裂,似是注定。
“啪。”
苏皓面色依旧沉静,甚至没有去看那断成两截,灵性大损,已近乎废铁的妖剑残骸,仿佛丢弃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左手极其自然,迅捷地在腰间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内蕴庞大空间的纳剑玉上,轻轻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