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听到王歌的话语,宛若深邃漆黑在翻腾,蠕动,仅仅只是迟滞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再次朝着王歌袭杀而来。
浓郁深邃的黑暗因为剧烈的位移拖出长长的影子,黑暗覆盖的面容上只有一双猩红中带着金芒的眼睛传达出一丝情绪。
看清楚了一切,王歌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就如同长歌行依旧挥剑,即便地下城的规则中没有「奥术帝经」,可帝经带来的战斗经验,那如同手术刀般的绝对精准是刻入骨子里的。
刹那间,王歌就感受到了手中神杖的一切,仿佛它成为了身体的延伸。
砰!
阴影之刃双手中的暗影这次化作了匕首,但在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逻辑角度刺出之时,神杖已经等在了它的终点。
“嚯,力量还不小。”
王歌感受着虎口传来的震动,眸光微微一变,原本打算再研究研究,但似乎那生命炼成怪物被长歌行压着打,逐渐露出颓势,暗影也完全爆发,一出手又是杀招!
无数的影子丝线如同龙卷分散周围,不停旋转着,直到找到王歌任何的破绽,影丝便会化作最致命的毒蛇嗜咬土系。
王歌表情依旧未变,即便影子的手段确实前所未见,即便自己的实力十不存一,但这种程度的对手还不足以拦住向上的脚步。
下一瞬,一步踏出。
脚底重重踏在平台上的那瞬,一道充斥着希望的金色火焰陡然扩散,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照亮,消弭了所有阴丝线。
同时手中的神杖再次积蓄起了狂躁的雷霆,新的秩序审判庭在阴影中显化。
雷罚!
轰隆!
剧烈的爆鸣,游走的雷蛇,焦灼到泛起热浪的空气,唯独没有影子的痕迹。
而是这一瞬,被长歌行压着打的怪物发出一声嘶吼,那原本消失不见的影子竟然回到了它的脚下,安分的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影子。
长歌行咂吧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雪白的剑身上仿佛映照出一个绝美的白发女子,她的眸光中充斥着肃杀,却在看向长歌行的那瞬露出柔和。
“七杀,仙游!”
剑光一闪而逝,没有声势浩大的异象,更没有恐怖的气息,有的只是那惊鸿一瞥。
噗呲!
怪物身上那层龙鳞被彻底划开一个口子,身躯几近被腰斩,而后又是一道审判雷霆落下。
“走吧。”
王歌没有多看那怪物一眼,长歌行也是如此。
这怪物对于天理历终末纪元的土着,亦或是绝大部分的冒险小队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但作为外来者,最多只是好奇。
长歌行好奇见到了真正的生命炼成怪物,王歌则好奇那道明明是人的影子。
互相诉说了内心的好奇,长歌行摸着下巴:“确实奇怪,他的战斗智慧不低,和我们先前遇到的先遣部队与生命之潮不同,绝对是有灵智的。”
王歌微微蹙眉,进入游戏之前听蓝瑟薇说过,「生命炼成」只有完成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种族”,才会被赐予智慧。
可这怪物显然不是,泰坦,龙族,人族,深渊恶魔……就像是一个大杂烩,而且融合的至少看上去非常和谐,甚至说是完美。
再加上那拥有能够独立意识的影子能力,甚至能够动用暗影神途的手段,如果这种生命能够成为“种族”,哪怕是先天种族都有不如吧?
直到又踏上了一个平台,平台上只默然站着一个老人,胸口别着生命神途特有的金绿色勋章,手握一根约莫只有四十厘米的手杖,手杖上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晶石。
苍老褶皱的面容多次想要张开嘴巴,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
王歌和长歌行没有任何犹豫,雷霆落下,长剑出鞘。
可只见那老人吃力地抬起手杖,血红色的晶石闪烁起光芒,生命之柱上纵横的血管竟开始了跳动,整个生命之柱宛若活了过来。
下一瞬,两人纷纷感受到了一股自脖颈后方升起的凉意,不用任何言语,纷纷一脚踹在了对方身上,借助外力彻底拉开距离。
毫厘之间,两道血色的光芒擦着身躯划过,在生命之柱的平台上轰出两个坑洞,血肉不存,不似融化,而是毫不讲道理的突兀消失。
但下一刻平台扭曲,翻滚,坑洞被完全填上。
王歌猛然回过头,见到了极为渗人的一幕,一枚又一枚血色的眼眸在生命之柱的墙壁上睁开,原本交错的血管纷纷连接到了那些眼眸之上。
同时血管与血肉的墙壁之后似乎有什么在游动,下一刻一只眼眸再次钻出,目光看向王歌的刹那一道血色射线爆发。
“什么鬼东西!”
长歌行的反应比王歌快,在分开即将接触到墙体的刹那就抬剑刺向了一枚睁着的眼球。
霎时间,像是要震动生命与灵魂的尖啸响彻生命之柱。
伴随着这声尖啸,肉眼可见的生命之柱墙壁上倏然间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眸,仿佛下一刻劈天盖地的血色射向就会封锁所有的躲闪路线。
事实也是如此,那些血色眼眸甚至没有理会拿着手杖的老人。
长歌行随意掏出了一件遗物。
【遗物:哈珀的猫
效果1:存在的辩证—你在那吗?你确定真的在那吗?
效果2:成长—会因为喂养而出现变化】
两人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虚幻,介于了存在于不存在之间,就连命运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铺天盖地的血色射线穿透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光束互相碰撞交织,迸发意料之外的狂暴反应。红光不断汇聚、扭曲,化作一枚小小的赤红光核,如同一轮微型烈日缓缓升腾。
那位老人此时高举起了手掌,嘴唇依旧在努力的开合,却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王歌从那扭曲的光核中感受到了一股湮灭的力量,专门针对生命的湮灭力量,那比腐朽来的更加恐怖。
只是这股力量此刻没有引导,红光越来越璀璨,越来越耀眼,那些直视着扭曲光核的眼眸纷纷流下了涓涓血泪。
“邪门,真是邪门的东西,生命的东西都这么邪门吗?”
长歌行自言自语感叹道:“不过感觉这红光照着还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王歌闻言也发现了,原本如临大敌,就准备好了诸多防御手段,甚至准备掏一些能够绝对防御的遗物了,可那散发的红光却没有带来任何的不适。
可对于那拿着手杖的老人却不一样了,在红光的照耀下他的外皮最先开始熔接,对,没错,就是熔接,随后肌肉,血管,内脏,最终只剩下了一副依旧伫立在原地的森白骨架。
这时候海弥翎终于匆匆忙忙冲了上来,见到完好无损的两人轻轻松了口气,缓步来到了两人身边,同样默默看着这扭曲的红色光团。
长歌行:“你解决了?”
“原本还想再研究研究的。”海弥翎轻轻叹了口气,“感受到这里有变化就着急上来了。”
王歌指了指那些眼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那些眼睛又是什么?”
“那本是叹息之墙上的东西。”海弥翎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为了防止强行破入,这座生命之柱应是被用特殊方法与叹息之墙融合了。
至于这扭曲的光核有个称呼,终末的光辉。
当日月不存,当它高悬于空,宣判着生命的终末,一切被定义为生命之存在走向湮灭。”
长歌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森然白骨,好奇问道:“那我俩怎么没事?”
“当然是因为你们足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