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禅看了一眼两个家伙,又看了一眼气势暴涨的王蔼,瞬间做出了判断。
“你先对付王蔼,我先将这两个家伙超度了。”
他对巴顿说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如水,如同在分配家务活,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巴顿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浑身亮起微微金光。
那层金光与金光咒不同——金光咒的金色是“外放”的,如同一层光膜贴在皮肤表面。而巴顿身上的金光是“内生”的,如同一盏灯从皮肤内部亮起来,金光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如同一个金色的灯罩笼罩着他。
这是巴顿的家传绝学——金刚不坏。
黄金家族血脉中独有的体质强化。
巴顿的母系一脉有着极其稀薄的“黄金血脉”,但是没有想到巴顿的“黄金血脉”十分的纯正。
随后巴顿直接冲向了王蔼。
他的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速度快、体积大、动能惊人。
每一步蹬地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如同一头铁牛在奔跑。
宝禅则是闪身来到了假宝禅的面前。
画中的宝禅与他面对面站着,如同一面镜子映射出了另一个自己。但宝禅没有丝毫犹豫——那不是他,那只是一幅画。
一掌挥出。
全掌力的大慈大悲掌。
这一掌没有留任何余地——掌心的金色炁如同被点燃的汽油,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掌印如同一面金色的墙壁,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轰向假宝禅。
“轰!!!”
假宝禅被大慈大悲掌正面命中,瞬间打飞出去。
它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击出的棒球,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断了两棵枯树,最终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假宝禅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如同一面铁板被重锤砸瘪了。
但如果仔细看——假宝禅已经在从坑里爬起来了。
大慈大悲掌虽然威力惊人,但假宝禅的属性与真宝禅相同——都是大慈大悲掌的使用者。这意味着它对大慈大悲掌的“抗性”比其他对手高出一截,如同防火材料对火焰的天然抵抗。
随后宝禅转身冲向假巴顿。
他移动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在两秒钟内就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假巴顿的面前。
又是一掌大慈大悲掌。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量,同样的角度——
但是这一掌打在假巴顿身上没有太大的影响。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一拳打在铁板上。
假巴顿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
它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就稳住了。胸膛上多了一个掌印的痕迹,但那个掌印很浅——如同在铁板上按了一个手印,有痕迹但没凹陷。
因为假巴顿的属性是真巴顿的二分之一。
而真巴顿的防御力——金刚不坏加上黄金血脉——在五堂中排名第一。二分之一的巴顿,防御力依然是恐怖级别的。大慈大悲掌虽然强,但它本质上是“掌法”而非“破防技”,面对这种极端的防御型对手,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宝禅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一道掌印从宝禅身后袭来。
是那个被打飞的假宝禅——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宝禅的背后,趁机打出了一掌大慈大悲掌。
不得不说这种假的学习能力不错。
宝禅身上亮起金光。
金钟罩。
掌印打在金钟罩上直接消散,如同一滴水落入火中,“嗤”的一声就没了。
宝禅看着冲回来的假宝禅,他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一口古钟在夜风中回荡。那声佛号不是随口说的——而是带着炁的佛号,如同一道无形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假宝禅在佛号的影响下身形微顿,如同一台机器被短暂地卡了一下。
随后宝禅全身炁开始疯狂流转。
他的袈裟在炁的鼓动下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金色的旗帜。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尊被镀了金的佛像。他的双眼中金光大盛,如同一对金色的灯泡被点亮。
大慈大悲掌疯狂被宝禅打出。
不是一掌两掌——而是连续不断地打出。
他的双手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打桩机,一左一右交替出掌,每一掌都是全力的、不加保留的、毫不吝啬的大慈大悲掌。金色的掌印如同一颗颗金色的炮弹从他的掌心射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假宝禅则以大慈大悲掌回击。
画中的宝禅同样掌握着大慈大悲掌——虽然只有二分之一的力量,但技巧和招式与真宝禅如出一辙。它的双掌同样不断地推出金色掌印,与宝禅的掌印在空中碰撞。
假巴顿则是直接选择硬刚。
它没有远程攻击手段——或者说它的远程攻击手段比起近身肉搏来差距太大。所以它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顶着宝禅的掌印往前冲,冲到近身距离然后用拳头砸。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爆炸。
金色的掌印与金色的掌印在空中碰撞,“轰轰轰轰”的爆炸声如同一串鞭炮在夜空中炸响。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一圈金色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枯树、碎石、灰尘全部推平。
假巴顿顶着爆炸冲到了宝禅面前,一拳砸向宝禅的头部。
宝禅侧头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假巴顿的胸口——“砰”的一声,假巴顿后退了三步,但随即又冲了上来。
三个“人”在一片金色的爆炸光芒中混战在一起,如同一台金色的搅拌机在运转,分不清谁是谁。
另一边的巴顿和王蔼也是十分激烈。
拥有了张凡一半力量的王蔼的确变态。
他的第一拳打出的时候,巴顿的瞳孔就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拳头的速度快,而是因为拳头上携带的力量太大。那一拳砸在巴顿的金身上,“轰”的一声巨响,如同一颗手雷在铁板上爆炸。巴顿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半米,脚下的一双鞋直接被冲击波撕碎了。
然后是第二拳。
每一拳都有音爆声。
“啪!”“啪!”“啪!”
王蔼的拳头如同鼓点般落在巴顿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压缩到极致的炁,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音爆。空气在他的拳头前方被压缩、突破、炸开,如同一颗颗微型炸弹在巴顿的金身上引爆。
如果是普通的防御能力在这种密度的音爆拳法下恐怕早就扛不住了。音爆的冲击不是单纯的“力量大”,而是力量以波动的方式穿透防御。
但巴顿丝毫不虚。
他身上的金光比金光咒和金钟罩都要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一个维度。
金光咒是“覆盖式”防御,如同穿了一件防弹衣。金钟罩是“强化式”防御,如同把防弹衣缝进了皮肤里。而巴顿的金身是“融合式”防御——金属性炁不是覆盖在体表,而是融入了骨骼和肌肉的每一个分子之中。
如同不是穿了防弹衣,而是把身体变成了防弹衣的材料。
王蔼的音爆拳打在巴顿的金身上,“轰轰轰”的响声不断,如同一把铁锤在敲打一口铜钟。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巴顿的身体微微震动,但也就只是震动而已——没有凹陷,没有裂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时巴顿的家传绝技开始显现。
他的拳头亮了。
不是金光——而是比金光更加凝练、更加致密的白色光芒。那层白光如同液态金属般在他的拳面上流动,如同一层熔融的钢水被浇铸在了他的指关节上。
这是巴顿的另一项家传绝学——金刚印。
黄金家族的血脉给了他金身的防御,而金刚印则是黄金家族血脉赋予他的攻击手段。
将体内凝聚到极致的金属性炁灌注到拳面上,形成一个极其致密的炁层——这个炁层的硬度堪比金刚石,而且因为金属性炁的天然特性,它对其他属性的炁有很强的“切割”效果。
再加上黄金家族的血脉——巴顿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十分惊人。
他不是那种“只防不攻”的坦克型选手——他是又硬又狠的全面型战士。你可以打他,但打不动;他打你,一拳就够。
巴顿一拳挥出,金刚印的白光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直取王蔼的面门。
王蔼侧身闪避——他现在拥有了张凡一半的力量,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都大幅提升,闪避巴顿这一拳并不困难。但巴顿的拳头擦过他的面颊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锋利的炁波动——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刀片从皮肤上划过,他的面颊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仅仅是拳风就能伤到他——金刚印的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王蔼的瞳孔微缩,出拳的速度更快了。
他的拳头如同暴雨般落在巴顿的身上,每一拳都裹挟着音爆的力量,“轰轰轰轰”地砸在巴顿的金身上。但巴顿如同一块被钉在地上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王蔼的每一拳都被巴顿防住。
而且巴顿还没有丝毫影响。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他就这么站着,硬生生地接下了王蔼所有的攻击。如同一面墙在面对一颗颗弹珠的撞击,弹珠全都弹飞了,墙上一道裂痕都没有。
王蔼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不是体力不支——张凡的炁量极其深厚,二分之一依然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战斗。而是心理上的急躁——他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他打不动巴顿。
二分之一的张凡,打不动一个五堂堂主。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让他的贪婪和兴奋冷却了几分。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因为巴顿出拳了。
白光如同一颗流星。
仅一拳。
巴顿的拳头从下方勾起,金刚印的白光如同一颗升起的流星,精准地命中了王蔼的下颌。
然后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王蔼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数圈。他的双脚离地,后背朝下,如同一具失去控制的木偶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飞出了三十多米,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枯树干上——
“轰!”
枯树从中间断裂,如同一根被掰断的筷子。王蔼的身体嵌在了断裂的树干中,如同一颗钉子钉在了木板上。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沿着下巴滴落在碎裂的木屑上。
一拳。
就一拳。
说实话不是二分之一的张凡弱。
这股力量没有易筋经的参与,也没有八奇技的参与。
没有了易筋经和八奇技,二分之一的张凡就只是一个“炁量很大的人”。炁量大不等于战斗力强——如同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水很多但一戳就破。没有易筋经的肉身支撑,再多的炁也发挥不出相应的力量;没有八奇技的技巧加持,再强的炁也只会蛮打蛮干。
宝禅和巴顿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刚刚的一瞬间,张凡的炁已经开始消散了。
另一边的假宝禅和假巴顿也倒飞出去了。
两道金色的残影如同一对被击飞的沙袋,从宝禅的战斗区域飞出来,摔在了距离王蔼不到十米的地面上。
假宝禅的半边身子已经碎了,如同一幅被撕毁的画,线条断裂、色彩剥落,露出下面空白的纸面。
假巴顿的状况稍好一些,但它的双臂都弯折成了奇怪的角度,如同一根被扭弯的铁丝。
只见宝禅收拳,站定。
他的姿势变了——不再是之前双掌并推的“掌法”姿势,而是双拳握紧护在胸前、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的“拳法”姿势。
罗汉拳的起手式。
宝禅的目光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画中人,缓缓开口。
“施主,我佛门的罗汉拳不知如何。”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刚才用大慈大悲掌打了半天,对假巴顿几乎没有效果,说实话有些丢人。
大慈大悲掌是他最拿手的绝技,结果打在一个“画出来的假人”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这让他这个白虎堂主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见大慈大悲掌不起效果,宝禅直接动用了罗汉拳。
很多人听到“罗汉拳”这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基础功法”。
没错,罗汉拳就是基础功法,是佛门中广泛流传的入门拳法。几乎每一个佛门弟子入门学的第一套拳法就是罗汉拳,如同学书法先学描红,学画画先学素描。
但“基础”不等于“弱”。
武术中有句话叫“拳打万遍,其义自见”——任何一套功法,只要练到了极致,都会产生质变。罗汉拳也不例外。
宝禅的罗汉拳练了多少年?
从五岁入门开始算,每天至少打三遍,从不间断——罗汉拳,已经从“基础功法”蜕变成了“绝学”。
再加上浓厚炁的加成——
大慈大悲掌之所以强,除了技巧之外,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宝禅自身深厚的炁量——同样的招式,炁量不够的人打出来和炁量充沛的人打出来,效果天差地别。
而现在宝禅将这份深厚的炁量灌注到了罗汉拳中。
罗汉拳的每一拳都不复杂——直拳、勾拳、劈拳、砸拳,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最朴素的、最直接的攻击。但每一拳都裹挟着宝禅全部的炁量,如同一颗颗炮弹从他的拳面射出。
之前大慈大悲掌打在假巴顿身上如同用墙去撞铁板——力量被铁板的整体面积分散了,所以效果不佳。但罗汉拳打在假巴顿身上如同用钉子去扎铁板——力量集中在一点,穿透力大幅提升。
两者属于各有千秋。
大慈大悲掌胜在范围和压制力——一掌下去覆盖面大,适合对付多个敌人或者控制局面。罗汉拳胜在穿透和破坏力——一拳下去集中一点,适合对付单体高防御目标。
宝禅之前选错了招式。
现在换成了罗汉拳——假巴顿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已经不需要他动手了。
假宝禅和假巴顿闪身来到王蔼身边——准确地说,是“爬”到了王蔼身边。假宝禅的半边身子已经碎了,移动的方式如同一个残缺的木偶在地上拖行。假巴顿的双臂断了,只能用肩膀和身体的力量在地面上蠕动。
两者慢慢扶起王蔼。
它们的动作笨拙而僵硬——毕竟只是画中人,精细的动作不是它们的强项。
假宝禅用仅剩的一只手搭在王蔼的腋下,假巴顿用断臂的肩膀顶住王蔼的后背,两个“残废”合力将王蔼从断裂的树干中搀了出来。
王蔼的脸上全是血。
受伤的下巴也已经修复了。
此时王蔼身上的炁已经开始散了。
如同一杯水被倒在了沙地上,张凡的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经脉中消散。
白色的光泽从他的皮肤上褪去,如同一层金色的涂料在剥落。
他的气势在快速衰减。
画中张凡的力量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说实话不是王蔼太弱。
王蔼本人的实力在十佬中属于中游偏上——不算顶尖,但也不差。
也不是宝禅和巴顿太强。
五堂堂主的实力确实强,但放在十佬面前依然是“下一层级”的存在。如果王蔼全力以赴——不是指用画出来的假人,而是用他自己的全部手段——宝禅和巴顿未必能赢。
毕竟从头到尾王蔼没有动用拘灵遣将。
也没有动用家传画卷。
以及已经被控制的异人猿。
要是这三样随便动用一样,宝禅和巴顿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宝禅看着被搀扶起来的王蔼,目光微微闪烁——他在判断王蔼还有没有后手。如果王蔼还有底牌没出,那他和巴顿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挡得住。
巴顿也在评估——他的金身虽然扛住了王蔼所有的攻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消耗。金刚印那一拳用了他三成的炁量储备,如果再来几个同样级别的对手,他需要重新分配资源。
两人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见好就收。
见此的王蔼也不准备继续纠缠了。
他的理智在眩晕消退后迅速回归——画中张凡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的连三成都不到。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底牌。
不如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蔼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画中的假宝禅和假巴顿同时停止了动作。然后两个画中人的身体如同被擦除的铅笔痕迹般,从边缘开始向内消散。线条断裂、色彩褪去、形体崩塌——如同一幅画被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掉。
几秒钟后,两个画中人彻底消失,如同一缕烟在夜风中散去。
甚至连那卷画本身也在王蔼的手中化为了一缕灰烬——一次性用品,用完即毁,连画纸都不留。
随后王蔼被两个王家弟子搀扶着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枯林的深处。
宝禅和巴顿也松了一口气。
宝禅收起了罗汉拳的架势,双手重新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巴顿身上的金光渐渐熄灭,恢复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壮汉模样。
两人也知道的——王家还有底牌没出。
刚才那一战看似是他们赢了,但实际上他们赢得侥幸。如果王蔼一上来就动用拘灵遣将,或者用了家传画卷,今晚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走吧,去吕慈那边看看。”
宝禅说了一句,巴顿点头,两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