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
“收到。”“好嘞。”
这支毫无战友情谊的临时组合小队,彼此之间没有一毛钱的分离焦虑,他们只是互相点头致意,紧接着便分道扬镳,投入了各自的任务中。
离开长廊,恢复成单人闯关模式的宁爻,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饶鹰在远离战场的司令部当指挥官当惯了,指令发布得极为轻巧——“你去收集猫草”,说得好像只用弯腰割两把就能完成任务一样。可这破教堂一眼望去,满墙满地砌的都是梆硬石块,连盆栽都少见,上哪儿找什么花田麦田?
宁爻摸了摸后脑勺,决定先往上爬一层楼碰碰运气。
他沿着消防楼梯爬了一层,到达四楼。透过防火门上的小窗,看到门外是和其他楼层并无区别的装潢,同样是向左右两侧延伸的长廊,廊侧的木门,以及看不真切的,幽深的长廊尽头。
可以说,这几层楼都是完全重复的结构。若不是楼梯间有清晰标注的楼层号,宁爻真能以为自己又误入什么鬼打墙了。
宁爻试着用指甲在墙面上抠出一些记号,却发现这些砌墙的石砖出乎意料地坚硬,他使了不小的力气,才堪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只随手一抹,划痕就能被教堂内的灰尘遮盖得七七八八。
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反正刚刚这栋楼都和盗梦空间一样卷成万花筒了,也无所谓再来点幻术和鬼打墙,沿途留记号的意义也不大,就这样吧……什么味道?”
忽地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从安全门外飘来,不是奶油般醇厚的甜,是晒透的草植混杂着湿润凉意的清甜。
“运气这么好?我这才爬了一层楼。”宁爻颇有些意外,按照自己以往的手气,他首先应该上上下下来回爬个好几趟,然后累得一屁股坐下,最后抬头发现教堂大门口绿化带里就是猫草,才对。
顺着香味,沿着墙根摸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长廊侧门,眼前豁然一亮。
这又是一个完全超出教堂内部正常结构的空间。
穹顶高得吓人,顶部悬挂着一排像小太阳一样的全光谱植物补光灯,窗外是一成不变的黑夜,穹顶下是一片刚刚发出新芽的青嫩麦田。
田边插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小木牌:我正在看着你。
宁爻抬脚就把木牌踢飞了出去,在田埂边蹲下,左瞄瞄右瞧瞧,确定整个麦田无人值守,然后赶紧伸手薅了一大把麦苗揣进了裤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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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手里只有一面镜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镜面时间和手表时间一致指向09:30,除非再寻一块镜面,翻转圆光镜的镜像。”淳于空喃喃自语,“这是正常脑回路的解法,希望饶谦别给我整什么脑筋急转弯……”
视力已然恢复,只是目之所及依然缺乏细节,谨慎起见,淳于选择在黑暗中向前摸索,指腹一路划过墙壁,两侧的石壁冷冰冰的,往外渗着潮湿的寒气。
虽然前方看着就不太美妙,但他并不打算从来路退回去。毕竟,他本就是为了找人才下楼的,自然得往更深了走。
直到长廊尽头,手指触到墙角的转折,淳于才发觉耳中再次嗡嗡发痒。
静心一听,依然是“九点钟方向”。
他熟练地向左边推了一把,果然推到了一扇紧闭但未上锁的门,防火门后的绿光洒了进来,这是楼梯间安全指示灯的光。
视野骤然澄明,淳于终于能彻底看清周遭的环境,负一层的消防通道没有留出任何向上的空间,只有向下向黑暗处延伸的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愈发沉闷,潮湿的发霉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腥甜,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事物上缓慢生长——这倒是十分合理,毕竟这里几乎无法通风,“臭”是应该的。
楼梯在第三层转角处戛然而止,好笑的是,墙壁上还有向下的楼梯栏杆,楼梯本体却像卡了游戏的bug一样并未刷新出来。
“看来这一层必须停下来进行探索,不然下楼的通道无法解锁。”淳于得出结论。
他转身推开防火门,眼前又是一条长廊,但与之前所经之处不同,这条廊道两侧光秃秃的,连一扇木门都没有,只有朴素的墙壁。
这一层光线充足,淳于很轻易地就将整条长廊的场景尽收眼底。
长廊尽头有一张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茶桌,两把圈椅对坐,楼兰坐在右手边。
她举着一面手持镜,正不紧不慢地往唇上补着妆,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浅浅瞥了一眼来人。
“来了?”楼兰合上口红,将手持镜翻扣在桌面上,指了指空着的另一把椅子,“坐。”
淳于脚步一顿,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符纸,随后一边故作轻松一边上前坐在了楼兰对面:“听说你和巴斯的关系不好,原是我记错了?你竟然在她的窝里躲懒。”
“哎呀怎么张口就是我讨厌的东西,你可真不会聊天”楼兰皱眉,“宁爻的亲爹。”
听到“宁爻的亲爹”五个字,淳于空才反应过来,楼兰是真的忘了自己,此刻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宁爻带过来的普通朋友。
他们现在,没有交情。
“……我是淳于。”淳于谨慎道。
“好吧~虽然你认识我,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阿波菲斯。”
她指甲尖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看在宁爻的面子上,我给你准备了椅子,算是展示一下我的友好。既如此,你也不用做那些多余的防备,符箓什么的,对我效果不大。”
淳于空抿了抿嘴,思忖片刻,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宁爻和我说过,你很强,想要把饶谦从联盟手里抢回来根本不是问题,就算没有对症的治疗手段,你也有足够多的家底保住他。”
楼兰高高挑起眉梢:“喂喂喂臭小子,可别把我当成恋爱脑啊,这会让我很困扰的。”
淳于空紧盯着她,没有言语,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确实喜欢饶谦,也想救他,但和杜景休深度合作,是出于我自己的考量。”
楼兰神秘一笑:“谁让我窥到了天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