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姜肃继续装听不懂。
姜凯瑟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姜肃，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冰冷的审视。“姜肃，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尖锐的刺，“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那个版块里的人，你换干净了，按照惯例，对应的资源交换呢？你吞了？”
三长老姜肃依旧坐得笔直，如同厅内一座沉默的冰山。她的面孔冷硬，没有任何表情，深幽的目光从手中的全息报表上移开，平静地落在姜凯瑟琳身上。“惯例是惯例。”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天气，“但这次，版块是小家主亲自下令移交给我的。流程不同，性质也不同。”
“性质？”姜凯瑟琳几乎要气笑了，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试图从姜肃那张机器般精准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姜肃，别跟我玩文字游戏！那个版块之前在我手里，它下面那条暗线的运作方式、对接渠道，只有我最清楚！你接手了人，就等于接手了那条线的一部分控制权。按照我们这么多年来的默契，你应该用你手里北欧的专利代理权来换！这是平衡，是长老之间的默契！你现在想独吞？”
姜肃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目光深幽，仿佛穿透了姜凯瑟琳的愤怒，聚焦在更远的地方。“凯瑟琳，你说得对，那条暗线的运作方式，你最清楚。”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板无波，“所以，小家主把它交给我，而不是直接废掉或者交给大长老，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
姜凯瑟琳一怔，随即冷哼：“为什么？不过是想挑拨离间罢了！那种小版块，于我而言九牛一毛，给她立威用正好。你收了，自然该还我别的。这是我们之间维系平衡的方式，她一个刚回来没多久的小丫头，懂什么？”
“她不懂吗？”姜肃反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她不懂，怎么会精准地挑中这个版块？又怎么会恰好在你因为那批药材被机场扣下而焦头烂额的时候，把它移交给我？”
姜凯瑟琳脸色微变：“你……你知道那批药材的事？”
“我不知道细节。”姜肃重新将目光投向报表，指尖划过一串数据，“但我查过玉衡金融暗河的监测系统显示，最近一周，你有三笔非常规的大额资金，正试图通过离岸公司转入ES银行，却又在最后一刻被冻结。资金源头，指向几个樱花国的空壳公司。而那个小版块，恰好负责一部分与远东地区的‘特殊物流’对接。”
她抬起眼，看向姜凯瑟琳微微收缩的瞳孔：“那个版块看似不起眼，却是你那条‘药材’产业链在华国方向的一个重要出口和洗白渠道。小家主把它拿走，等于掐住了你这条线在华国的咽喉。而你，因为药材被扣，正急需这个渠道来转移视线和压力，甚至……平账。”
姜凯瑟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蕾丝边。
姜肃说得没错。
那个小版块本身产值不大，但它连接着她那条灰色产业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将海外“处理”过的药材和资金，通过华国边境几个看似合法的贸易公司进行中转和洗白。
阎月清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地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更让她心惊的是，姜肃竟然看得这么清楚！
“所以呢？”姜凯瑟琳强作镇定，蓝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看出来了，就更应该帮我！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互相握着的把柄还少吗？我倒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别忘了，你手下北欧那条新能源线，去年那起‘意外’泄漏事故，是怎么压下去的！”
面对威胁，姜肃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姜凯瑟琳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正因为我记得，所以我才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你交换。”她平静地说，“小家主把版块给我，是命令，也是试探。她想知道，五位长老里，有没有人还能分得清，什么是家族利益，什么是个人私利。或者说，她想知道，在个人私利和家族利益冲突时，我们会怎么选。”
这些都是敷衍凯瑟琳的假话。
真正原因，是这个版块，连同它背后的渠道，只要运用得当，完全能盘活姜肃手里那条因为技术壁垒、即将被淘汰的精密仪器生产线。
华国近年对高端医疗和科研仪器的需求暴涨，但她的产品线过于老旧，缺乏进入市场的合规渠道。
这个版块，恰好能提供一条现成的、看似清白的准入路径。
小家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给的她，姜肃都欣喜若狂！
遂加重了语气：“她不是在挑拨离间，凯瑟琳。她是在重新划分棋盘。”
姜凯瑟琳听得浑身发冷。
她一直以为姜肃是个只知道执行命令、不懂变通的机器，却没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彻，算计得如此清醒！“你……你就这么信她？她才回来多久？她这是收买！是分化！”
“是不是收买，时间会证明。”姜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凯瑟琳，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但至少，她给出的，是一条能让产业活下去、且对家族有益的路。而你给我的，只有共同沉沦的风险。凯瑟琳，如果你还想要回那个版块的控制权，或者想得到对应的‘补偿’，你应该去找的人，不是我。”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小家主。”
说完，姜肃不再看姜凯瑟琳铁青的脸色，转身离开了议事厅，背影挺直而决绝。
姜凯瑟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不住她脸上的煞白和愤怒。
姜肃这个蠢货！这个死板的机器！她竟然真的姜小星那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还说什么“对家族有益”？
笑话！在姜家，利益才是最真实的东西！小家主一个毛头丫头，懂什么真正的利益博弈！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姜肃反水，她必须找到新的盟友。